奮軍
故意傷害案是基層民警執法實務中最為常見的案件之一。它不僅侵犯公民的人身健康乃至生命權,而且對社會治安構成相當大的威脅。基層民警只有在執法實務中積極總結辦案實踐經驗,提高執法質量,才能有效打擊此類犯罪,維護社會的公平正義。
一、收集、固定證據要及時全面
在執法實務中,絕大多數故意傷害案件具有偶發性,基層公安機關接到報警時要第一時間趕赴案發現場進行警情處置。在警情處置中除控制事態之外,還要及時全面地做好證據收集工作,才能為后續的處置措施提供證據支持。
第一,及時登記在場證人的信息。打架斗毆、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案件大多發生在酒吧、茶屋、社區等公共場所,這些場所人員的聚集具有耦合性。現場處置中民警要及時對目擊證人進行取證,如來不及取證,也要做好信息登記,防止目擊證人離開后無法找到,給案件偵破帶來困難。
第二,及時查清被侵害人的傷勢。故意傷害案件中,被侵害人的傷情對于案件定性、案件處理程序、辦案期限、司法鑒定等起著決定性的作用。民警在接到報警后要及時查清被侵害人的傷情。對被侵害人的傷情、部位、既往病史等情況要及時調查取證,對體表損傷要拍照固定,并及時制作《體表傷情記錄表》,由被侵害人或近親屬簽字確認,為準確進行傷情鑒定及民事賠償奠定基礎。實務中出現的問題是一些民警疏于對被侵害人的傷情進行調查取證,時過境遷,導致被侵害人傷情無法查清,鑒定意見無法作為證據使用。
第三,要及時將行為人抓捕歸案。在辦案實務中,一些故意傷害案件往往由毆打他人、尋釁滋事等治安案件引發。一些辦案機關重大案輕小案的觀念十分濃厚,認為治安案件是小案,重視程度不夠,造成被害人對辦案機關執法公正性的猜疑。“受害人躺在醫院,行為人仍逍遙法外”,易引發被害人的不滿情緒,進而引發上訪、纏訪甚至輿論圍觀。
從法律規定看,一般治安案件的辦案期限為三十日,案情復雜可以延長到六十日,如若鑒定為輕傷以上轉為刑事案件辦理可能需要更長的時間。公安機關抓捕行為人的時間可以放長些,但是從被害人的角度換位思考,在案發后的第一時間將行為人抓捕歸案可能更有利于對被害人心理的安慰。辦案機關本著“群眾利益無小事”的工作態度,急被害人所急,將行為人及時抓捕歸案,不僅體現的是公安機關公正辦案的形象,更是維護被害人合法權益的需要。案發后,辦案機關克服各種困難,及時查找行為人,第一時間緝捕歸案行為人,有利于消除被害人的各種疑慮,回應社會的各種關切,也有利于辦案機關把握工作的主動權。
二、傷情鑒定要依照法定程序
傷害案件中的傷情鑒定直接關系到案件的性質,直接影響當事人的利益。嚴格按照法律規定的程序做好傷情鑒定工作對于維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公正執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但是,執法實踐中一些基層民警對傷情鑒定的程序、鑒定意見的運用、重新鑒定等問題把握不準確,引發了一些不必要的矛盾。
一是保證送檢程序的合法性。執法實務中一些基層所因人手緊張,將傷情鑒定委托書直接交付被侵害人,由被侵害人自行前往鑒定機構鑒定,導致傷情鑒定的檢材無法保證同一性。
二是要嚴格審查傷情鑒定意見。人體損傷鑒定意見作為意見證據,其主觀性較強,對同一損傷的鑒定不同的鑒定人可能會有不同的看法,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人體損傷鑒定意見不具有天然的證據價值。民警要結合鑒定意見的形式要件和內容要件對其進行嚴格的審核后才能決定是否作為認定案件事實的證據。實務中對于輕傷以上的鑒定意見要求鑒定機構要附上被侵害人傷情部位的照片,但是一些鑒定機構出具的鑒定意見沒有附上照片,鑒定意見的直觀性不強,嚴格上講這樣的鑒定意見因形式要件缺乏不能作為鑒定意見采納。在內容要件上要核對被侵害人的住院病歷與傷情鑒定意見認定的損傷是否一致,只有確保行為人的打擊部位、被侵害人的損害部位以及鑒定意見認定的損傷部位的傷害程度相一致的鑒定意見才能作為認定案件事實的依據。如果辦案人員眉毛胡子一把抓,收到鑒定意見后不嚴格進行審核,可能會導致案件定性的錯誤。
三是鑒定意見的告知程序要合法。按照公安部《執法細則》的要求,對于作為證據使用的鑒定意見要在5日內告知當事人。這就要求民警在告知鑒定意見時要注意以下幾個問題:
第一,并非所有的人體損傷鑒定意見都要告知當事人。對于經審核后發現不能作為證據使用的鑒定意見可以不告知當事人。
第二,如若告知要在法律規定的時間內告知,如沒有不可克服的客觀原因導致告知超期則屬于辦案程序錯誤。
第三,告知的形式問題。法律并未規定告知的形式,執法實踐中可以通過筆錄的形式或以固定的告知意見書的形式告知當事人。
第四,在當事人無法聯系的情況下的告知問題。一些案件的當事人案發后因故無法聯系,民警要通過其他的方式告知,如發微信、發掛號信或送達當事人的近親屬等,但一定要將告知的事實進行證據固定。
三、積極促成刑事和解
刑事和解作為一種特殊的法律制度,對于矯正犯罪、撫慰被害人心靈、化解社會矛盾、修復社會關系、維護社會和諧穩定有著十分積極的作用。尤其是對于故意傷害案件而言,很多情況下被侵害人送往醫院救治后,醫療費用如何承擔是一個極大的難題。對于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的故意傷害案件公安機關積極動員行為人及其家屬為被侵害人籌措一定的醫療費用,一方面可以使得被侵害人得到及時的救治,減輕被害人的訴累,一定程度上維護被害人的合法權益,另一方面有利于節約司法資源,及時化解社會矛盾。
公安機關在偵查階段積極做好當事人的思想工作,尤其是行為人的思想工作,特別是普法教育工作,積極動員行為人及其家屬為被害人籌集醫療費用或其他費用,不僅可以作為認罪態度好以減輕處罰,而且對于修復社會關系意義重大。辦案民警要本著對人民負責的態度積極做好促進刑事和解工作。
四、強制措施的選擇要適當
強制措施的意義在于保證刑事訴訟程序的正常進行,其并不具有懲罰性質。行為人到案后選擇何種強制措施要根據行為的危害后果、行為人的社會危險性及認罪態度、案件偵查情況等情況綜合考慮。刑事拘留、逮捕直接限制行為人的人身自由,取保候審、監視居住對行為人的人身自由限制相對較輕。根據《刑事訴訟法》的規定,公安機關在強制措施的適用方面具有一定的選擇權。只有“對有證據證明有犯罪事實,可能判處徒刑以上刑罰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采取取保候審、監視居住等方法,尚不足以防止發生社會危險性,而有逮捕必要的,應即依法逮捕”。刑事訴訟法從保障人權的角度出發,從立法本意來看體現出要盡量慎用直接限制人身自由的強制措施的要求。對于逮捕這種最為嚴厲的強制措施,公安機關必須提供證據證明犯罪嫌疑人的人身危險性,檢察院還要進行逮捕的必要性審查,對于確有逮捕必要的才能批準逮捕。
從以上刑事訴訟法的規定來看,在辦理傷害案件中公安機關對強制措施的適用要盡量慎重,要堅持比例原則,因為各種強制措施的適用直接限制了公民的人身自由,而“自由是法律的核心價值”,法律的目的在于保護自由。在辦理傷害案件中對所采取的限制公民權利的強制性措施應當有一個合理的度的界限,這個度由三個考量因素構成:即符合客觀情況的需要,具有相應的法律依據,其強度不能超過必要程度。在辦理傷害案件中根據案件偵查的情況選擇適當的強制措施不僅對于維護犯罪嫌疑人的人權而且對于實現法律的社會效果有著十分積極的意義。一般情況下,對于因民間糾紛引起的偶發性的傷害案件選擇取保候審具有化解矛盾的積極作用,也可以防止“交叉感染”,為后續的社會矯正奠定基礎。對于肆意報復、雇兇傷害他人的案件選擇刑事拘留乃至逮捕的強制措施更能震懾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