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方圓合一”的方圓哲學

朱雁青 吳倩麗

摘要：以“方圓”為關鍵詞的處世哲學，在國人的精神世界里占據了極高的地位。在方圓內外、緣起與發展的不同維度上，處處顯示著矛盾的意味與人生的智慧。人格的“外圓內方”是以寬待人、以嚴律己的為人信條。體現方圓思想的核心內核，在“中庸”概念下找到了歸屬，而方圓之道又是其中最重要的組成之一。方圓統一的“方圓哲學”，歷經千年而愈加豐富完滿，這是一種獨屬于中國人的浪漫。

關鍵詞：天圓地方;中庸;外圓內方;方圓之道

自“倉頡造字”，漢字在伴隨和支持中華文明延續發展的同時，也不斷豐富自身的內涵 。方與圓，合為一詞，分為二字。方圓之內，既是字，又是形;方圓之外，又無往不在方圓之中。“方圓統一”的方圓哲學，在地域和歷史兩個維度上，可以說是中國人的“精神專利”。

一、方圓內外

（一）方圓之內

論及方圓，自然就有內外之分。方圓之內，方與圓是形狀世界里繞不開的話題。方與圓，體現在圖形上是方形與圓形，而諸如橢圓等等，實則都可以看成是由方形與圓形基礎上拉伸變形而成的新圖形。

“中國傳統造物藝術的審美風尚在不斷流變中延續。” 在國人日常生活中，尤具特殊意義，即引起哲學思考最多的圖形，當屬方圓。“中國傳統造物藝術的方圓范式，是通過勞動形成意識沉淀為審美形態” ，在國人眼中，方正直邊的方形，有八面四方、平直方正的意味。另外，“矩、方”是中國傳統哲學整體性靜態思維層面的體現，而“規、圓”則是其動態思維層面的體現。

從靜的角度看，圓形本身極具美感，穩定美觀、和諧對稱的特點實現了實用性和對稱性的兼顧，即“增之為多，減之為少”的精妙狀態。而從動的角度看，上至浩瀚宇宙，下至微觀萬物的運動形態，都有圓的蹤跡可循。綜合上述方圓之內“方雖直，然處之不易;圓雖曲，然為之常曲”是有現實根據的。

（二）方圓之外

而方圓之外的概念，本文特指哲學層面上的內容。國人眼中，方圓之外側重的是一種生活狀態和處世心境。歷史上相關的思考例證，可以說是不勝枚舉。其中最為大多數人所接受的觀念之一，即“方”是所有角、邊、棱都有的特征，是直的另一種形式;“圓”則是對客觀世界里所有曲線、弧度的高度概括。

不同的是，在國外其他地區，關于方與圓的討論，更多的被理解為對矛盾的分析。恩格斯在《反社林論》中寫道 “高等數學需要多樣的基礎，而其中主要基礎之一就是這樣的一個矛盾”。而在他的《自然辯證法》中 ，也有相關的論述——“終于！直線和曲線在微分中等同起來了”。此外，現代唯物辯證法中的事物普遍聯系和矛盾對立統一的基本思想，包括量變與質變，否定之否定等在內的辯證關系，都是方圓內外的統一與轉化關系的反映。

二、方圓源起

（一）“蓋天說”的盛行

關于方圓概念最早的表述可以追溯到中國古代盛行的“蓋天說”宇宙觀 。古人認為天是倒覆的大碗，而大地則是一個直棱直邊、平坦廣袤的棋盤 。《周髀算經》中的“方屬地、園屬天，天圓地方”也體現了這一觀點;另外，《晉書？天文志》中也記載著“天圓如張蓋，地方如棋局”。可見，古人關于天地宇宙的認識十分質樸，但其為回溯方圓概念的形成提供了有益思路。

（二）“方孔圓錢”的流通

統一的貨幣也是中國方圓文化的直觀例證。自秦半兩始，外圓內方形態的“方孔圓錢”，直接決定了千年來中國流通錢幣的基本形態。除了本身便于使用的物理屬性外，作為天圓地方宇宙觀的一種特殊表達形式，承載著國人“乾坤天定，皇權天授”的政治思考，也是“方孔圓錢”能夠流通千年的主要原因 。可見，能在“方圓”哲學中找到答案的，除了對“方孔圓錢”的說明，還有對天賦神權的合理性的解釋。

（三）“方圓”概念的升華

馬克思主義指出，實踐是意識的來源。方由直而成，圓因規而就，“方圓”的觀念在國人的日常生活中亦有體現。如李泌有言：“方，如行義;圓，如用智。動，如呈才;靜，如遂意。”由此可見，用“外圓內方”來描述人格品行，此時已成“習慣”。進一步看，在向內的“行方”上，應當堅持原則，有態度，守規矩，表里一致，言出必行;在對外的“智圓”上，則要做事圓滿，面面俱到，周到細致，審慎干練。“圓，是通變的智慧;方，是正直的人格”、“知欲圓而行欲方” ，這些刻在中國的精神歷史坐標上的話語，即使到了今天依然受用。

三、方圓發展

（一）“中庸儒學”的影響

一方面，儒學直接影響了政治行為，漢武帝時禁止私人鑄幣的幣制改革就是例證之一。另一方面，儒學的文化貢獻體現在“方圓”哲學內核的中庸之道上。“中庸”也概括為一種普遍的精神追求，盡管義利爭辯不斷，但“以方為義，以圓為利”的方圓哲學似乎給出了答案，即化主觀的心理選擇為現實的矛盾“消解”。

（二）“為人處事”的辨析

從“天圓地方”的樸素宇宙觀，到“外圓內方，有容乃大”的處世之道，方圓哲學在國人的精神世界中始終占據重要地位，在歷史發展過程中逐漸完善。為人處事上，過與不及，程度的把握，是對人耐心的考量;時間與場合，選擇的決定，是對人智慧的檢驗，其正是“執方圓而行天下”的具體體現。

四、方圓總結

總結來看，方圓哲學，是一門涵納智慧且有鮮明中國特色的學問，是國人面對歷史與人生兩個主題的思考與內省。其奧妙盡可以用語言來表達，卻只能用精神來領會。外圓內方，抑或是外方內圓，兩種人格本身不存在形而上的孰是孰非，孰對孰錯的論斷也違背方圓之道的實質內涵，兩者的差異在于“度”。“方圓”的內涵也從來不是光靠列舉就能窮盡的，思想本身全靠體悟與實踐，這也就能解釋為什么對于“方圓之道”言者眾多，而力行者寥寥了。

從古至今，“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簡單概括了文人志士的至高理想，于內修身齊家，于外治國平天下，這其中的“方圓之道”不是簡單的幾個詞所能闡明的，故國人常常是心里思索“方”，腳下實踐“圓”。存方而無圓，做人做事偏執;持圓而棄方，為人處世圓滑。方與圓，是矛盾的對立與統一，既缺一不可，又過之不及。方圓統一的“方圓哲學”，歷經數千年而日益豐富，這一帶有歷史磅礴與人文精秀的思想體系，是中國人一路走來而形成的“精神專利”，是獨屬于中國人的浪漫。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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