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胡子摘果子

小腳雷大俠

這棵二果子樹是胡子找到的。他沒事就在山里轉悠，哪兒有什么花什么樹他都知道。光是為找二果子樹，他就找了四年。

聽人說，村北邊有條溝，里面有兩棵二果子樹。胡子進山去找，卻空手而歸。那天他又進山，遇見了一個在放牲口的山民。那人見他在路邊摘山里紅，就笑話他：“摘那干啥？牲口都不吃。滿地的紅果為啥不撿？”胡子解釋說想要野生的，那人就說：“三道嶺地邊上有一棵樹，稠著呢。”胡子問清了地點，撒腿就走。還真讓他找著了！在一片玉米地的邊上，他老遠就看見滿樹的小紅燈籠。

要是我，肯定會迫不及待開始撿，胡子卻不然。他先繞樹轉圈，樹上樹下地看，然后掏出相機從各個角度拍照，直到把相機拍得沒電了，才彎下腰撿了半包掉在地上的二果子。

胡子回到家，立刻向我報告，說發現了二果子。他隨手把包里的東西往地上一倒，哇，太漂亮了，像是無數顆鮮紅的瑪瑙在地上滾。

他打開電腦，把剛拍的照片一張張放給我看，嘴里還不停地贊嘆：“看見沒？這才叫二果子，真入畫。”

其實這時候的我比胡子更興奮。他惦著美，我惦著吃。這么誘人的果子，要是做成果茶，指不定多好喝呢。我心里著急，想跟他一起回去，把剩下的果子都撿回家。胡子卻不急，說那是野生的，沒人要，等他把相機充好電，多拿幾個包，明天去。

可是，不把那些二果子撿回來，我就沒心思做別的事，總是惦記，怕有人搶在我倆前頭把二果子都收走。哪里可以等到第二天？于是，我準備好包，又帶上一根長竹竿，強拉著他往山里走。到了那棵樹下，我讓胡子用竹竿把樹上的果子都打下來。胡子不忍，說還想再拍些照片。我等不及，拿起竹竿開始打。只聽嘩啦啦的一串響，成千上萬的二果子就從樹上掉下來。胡子在旁邊一副痛苦相，仿佛我在要他的命。

我倆把三個大包裝滿，還有好些二果子掛在樹上。第二天，我們又去，樹上樹下終于干干凈凈的，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家。我先做了一大瓶果茶，又把剩下的果子一個個摳去籽兒，曬干，以備明年夏天食用。我還牢牢地記著那棵樹的位置，準備明年再去。

（摘自《山居日記》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