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額

葉凝

小時候，母親總愛為我撫額。

兒時的我體弱多病，隔三差五地跑醫院，十分畏懼醫生冷冷的臉色和帶著寒光的針頭。臥病時，母親總會捧著一本書坐在我的床頭，一面用她那雙溫暖而纖細的手輕輕撫摸我的額頭，一遍一遍，像微風拂過草地，像柳絲掠過發梢；一面用她那清脆動聽的聲音為我誦讀唐詩，講述故事。伴隨著她輕輕地撫額，我帶著快樂進入夢鄉。那一刻，母親的疼愛消散了我的驚嚇，疾病隨之減緩。

母親的手掌又軟又厚，在撫額中，我從懵懂孩童變成了沉穩自信的少年。

初中頻繁的考試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每次考試臨近，我總有些煩悶。母親便端杯牛奶走到我書桌旁，溫柔地說：“寶貝，把牛奶趁熱喝了吧！”然后站在我身旁，輕輕撫摸著我的額頭。粗糙的掌心撫平了我激流般的忐忑。“寶貝，不要怕，考試只不過是一次檢驗罷了，只要你把作業當考試，把考試當作業，做得扎實，心中坦然，你就能所向披靡。”我一邊沐浴著母親撫額的體貼，一邊聽著這些鼓勵的詞句，心里不知不覺就輕松了許多。母親的撫額，不僅僅是生活中細致入微的照顧，更是母女間心靈的交流。

母親掌心的溫度流動在甜蜜的時光里，也滴在溫馨的除夕日。每年除夕，辭舊迎新的日子，當屋外鞭炮聲響徹天際時，母親拜過祖先，走到窗邊虔誠地凝視一會兒，又會用祈福的手輕輕撫摸我的額頭，與我談論一年的收獲以及對未來的展望。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母親的期盼，也默默在心中立下了新年的奮斗目標。

“撫額”是我成長路上永遠的動力。母親呵，我愿化作一只斑斕的蝴蝶，悄悄地飛過您的額頭，在您的眉宇前翩翩起舞。那是我的“撫額”，是我對您的溫暖與呵護，愛與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