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實及虛，抒發真情

姜有榮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一種情感的產生或因觸景，或因睹物，或因人，或緣事，總有其原因。為此，我們所抒之情也必須從某個原因生發開來。這就是由實及虛的寫作方法，其中，“實”指文中的景、物、人、事等，“虛”指由此生發出來的情愫。也只有由實及虛，才能抒真情，發實感。下面結合邱永豪同學的《最好的風景》一文，談談記敘文“由實及虛，抒發真情”的兩點要旨。

【例文】

最好的風景

邱永豪

十年前，我們家買了一輛比較現代的交通工具——五菱之光面包車。雖然它與那些豪華轎車相比顯得普普通通，但是它那時載著父親經歷了風風雨雨，見證了許許多多的事情。

那時，我還是個小孩子，整天幻想著坐賽車。爸爸為了滿足我這個愿望，決定每天接送我上學。因此，我也過了一把“賽車”的癮。

我的小學是在蘇州讀的，到了冬天，蘇州幾乎是年年要下雪的。放學時，天已經黑了，又刮著風，下著雪，同學們感到又餓又冷，所以走到校門口時，大家都急著找家長。這時，我爸爸總是很機智，他將車上的警示燈打開，一閃一閃的，我很快就能找到爸爸。到車上時，我總會發現座位上還放著熱乎乎的包子，我拿起來一口一口地吃著。透過擋風玻璃，望著尋車找人的忙亂情景，我感到父親開的面包車是一道最好的風景。因為，當時，它就像是冬天里的一把火，讓我感覺到了溫暖，感謝父親，感謝它……①

放寒假時，已近春節。爸爸是建筑工地的一個小包工頭，而老板總是拖欠著工程款，為了讓家鄉這些跟隨他出來打工的工人們能回家過一個安心年，爸爸決定籌錢將他們的工資全部結清。我也很希望早點兒回老家，畢竟那是生我養我的地方，它時刻在招引著我。

一直到臘月二十九的凌晨，爸爸才把錢籌好，趕回工地。工人們想連夜到項目部結賬，然后回家，爸爸答應了他們。由于兩旁都是建筑工地，沒有燈，爸爸便將面包車上所有的燈都打開，讓工人們放心地走到項目部，那輛車成了那個夜晚一道最好的風景。

結完工資，爸爸與工人們收拾行李準備回家，可是那天買不到車票了，工人們一個個歸心似箭，急得直跺腳。爸爸于是將我們家能不帶的東西盡量不帶，將他們一個個地塞進了面包車。在車里，我雖然感到擁擠，很不舒服，但從工人們臉上溢出的笑意中，我分明感覺到，父親和那輛車已成為他們眼中一道最好的風景。②

隨著時間的流逝，歲月的更迭，爸爸和那輛車都在不知不覺中老了，但他們依然是一道最好的風景。③

上文是邱永豪同學帶著一份真情講述的一個真實故事，但在抒情的方式、方法上還需要進一步升格。

觸景生情，情隨事遷，說的皆為此理，而無病呻吟則有違此理。“虛”由“實”生，它以油然而生、自然流露為上。只有這樣，才能讓讀者感同身受，引發情感的共鳴。否則，就是矯情、煽情，就是“為賦新詞強說愁”。

父愛的特點是什么？是沉穩如山，深沉蘊藉。而例文①處在抒情時卻說“它就像是冬天里的一把火”，讓人覺得作者的激情是被費翔《冬天里的一把火》和《小蘋果》中的“火火火火火”點燃的，而不是被上文中父親在接送他的過程中流露出的愛激發出來的。結合上文，該句可以修改為“因為它帶著父親的溫度，閃爍著父親的智慧”。如此一改，抒情就有了緣起，“帶著父親的溫度”是從父親在座位上放著的“熱乎乎的包子”而來，“閃爍著父親的智慧”是從父親為了讓我盡快找到他的車，少被風吹雪打，“將車上的警示燈打開，一閃一閃的”而來。這就使抒情有了依據和內涵，文質兼美。

品讀例文③處，讀者不免心中生疑，為什么老去的爸爸、車依然是一道最好的風景呢？生發這份感喟的緣起又是什么呢？統觀全文，該句可以修改為“但在我心中，那輛面包車射出的橘黃色的光永遠給人以暖意，永遠是一道最好的風景”。如此一改，“那輛面包車射出的橘黃色的光”就成了生發情感的緣起，因為“橘黃色”是一種“暖色”，自然帶給人一種暖意，同時又聯系上文，將父親帶給“我”和“隨他打工的鄉親”的暖意蘊含其中，一語雙關，妙化無痕。的確，人會老去，車會老去，而其傳遞出的溫情不僅不會老去，反而會歷久彌新，回味綿長。

作文是“我手寫我心”，而“心”是有熱力、溫度的。為此，作文不僅要按照生活的邏輯去抒寫景、物、人、事等，更要在作者“情動于衷，不抒不快”之時，按照其心路歷程，去抒發其胸臆，升華其情感。

例文②處未能將跟隨父親出來打工的鄉親們由衷的感激之情很好地升華出來，結合上文，該句可以修改為“父親和那輛車已成為他們眼中、心中一道最好的風景——是父親用自己的一輛車、一顆心，照亮了他們回家的路”。為什么要這么改？因為“父親和那輛車成為一道最好的風景”不是眼睛就能看出來的，而是要靠心才能深深體味出來的。在一票難求的春節前夕，是父親的一片同鄉之情讓他們有“車”回家；在大家指望帶回工錢的春節，是父親的一顆體恤之心讓他們有“錢”回家。“父親和那輛車成為一道最好的風景”不僅是一種視覺效果，而且是一種心理效果。從“眼中”寫到“心中”，從“一輛車”寫到“一顆心”，從回家“道路”之艱難寫到回家“心路”之糾結，就將感情很好地升華出來了。這就是由外而內的洞察，這就是由實及虛的升華。

“虛”由“實”生，可以豐厚情感的意蘊；“虛”升華“實”，可以增強情感的烈度。我們堅信，抒發深厚而濃烈的情感更能打動讀者，感染讀者，震撼讀者。

（編輯 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