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們用過的書

陳曄

中考結束后，那些復習用的試卷資料就一直堆放在家里，沒人想去收拾。中考分數出來的那一天，媽媽幽幽地對我說：“本來害怕你考得不好要復讀，所以這些資料一直給你留著。現在看來沒必要了，你趕緊收拾收拾，把它們賣了吧。”

也許是我生性懶惰的緣故吧，那些書籍資料又在家里放了好長時間，直到暑期高中報名領到更多的書籍資料后，才不得不去收拾舊物為“新歡”騰地兒。我第一次那么仔細地打量著這些書籍和試卷——整整五箱，堆積如山，一種心酸與自豪相摻雜的感覺油然而生。這些都是初三這一年里，我一張一張翻過、一頁一頁做過的。如果一頁頁攤開，將我所在的城市大概能鋪滿一層吧？記得我在這一頁頁資料上勞心費力時，老師和爸媽總是一遍遍叮嚀：一分耕耘一分收獲。今天想想，這是一種告誡還是安慰？“一分耕耘”真的就有“一分收獲”？在我周圍，有太多和我一樣奮力拼搏過的“戰友”，很多人都沒有得到應該屬于他們的結果。“這便是命！”在深深的迷惘中，我只能這樣回答自己。

我坐到地板上，倚著紙箱，摩挲著那些舊書，思緒早已回到了那段刻骨銘心的日子。舊物的魅力，就在于你看著它，腦海里就會翻涌起一段遙遠的時光，口中便能說出一段已逝的往事。這些時光和往事編織起來，便是你過往的生命。這些舊物，讓你的過去變為實實在在可以觸摸的東西，而且越是蒼老，越是斑駁，越是隱約，就越是迷人。

比如當我翻看隨筆本的時候，我最先想起的是自己攤開隨筆本手撐腦袋在書桌前回憶一周生活的情景，然后想到語文老師翻看大家的隨筆本時的洋洋灑灑的調侃和吐槽；翻開化學筆記，看見從最后一頁寫起的那些通知中考不考的內容，就會想起自己總愛找一些高中才學的東西，去問剛走出大學校門的美女化學老師而被嘲諷的尷尬……嗬，這就是我的初三，原來我并不是一個只會讀死書的人，我度過的這一年，忙碌、充實而又有一點點頑皮。

仔細想想，這些看似已經毫無用處的舊書舊試卷都彌足珍貴。我翻翻這個看看那個，竟一件都舍不得扔掉。如果我扔了它們，我將拿什么見證那段艱苦而閃光的歲月？以前做題做累了的時候，總想著考完后一定要把它們扔掉、撕掉、燒掉……可如今，最舍不得作別的卻是它們！看著這些曾給我無限痛苦也給我很多成就感的伙伴，心中泛起一陣酸楚——初中，已經漸漸離我遠去了，如同一片潔白的羽毛，消失在那年夏日的風里……

一直站在一旁的奶奶也許看我磨磨蹭蹭收拾得太慢了，過來幫我收拾。她隨手撿起一本她覺得沒用的書，扔在一堆打算賣掉的廢紙堆里。我看到了，驚呼：“那本書不能扔……”

說罷，不知怎的，竟落下了眼淚……

【點評】 一段收拾舊書的經歷，其實也是一段緬懷過往的經歷。人永遠活在一個不斷向前滑行的時間點上，隨著這個點的劃過，人生的過往就會被時間老人輕輕收起，成為一段隱隱約約時隱時現的記憶。那些曾與我們發生過交集的人和物則往往會成為一種佐證，證明我們擁有過的一段人生歷程——正如劉亮程所言的“今生今世的證據”。所以，整理舊物，也就是在梳理我們的過去。作者描寫細膩，一往情深，讀之令人感懷。

（指導教師 王淦生 編 輯 文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