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出賣的女兒（節選）

于秀溪 馬程

1 夜色正濃，鈴聲叮當，騾幫向雅魯府出發了。

2 騾幫緩緩移動，經過樹林時，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辦法，阿羅看準時機，從騾幫里迅速牽出兩頭馱著武器的牲口。丫丫和梅朵也跟著一人牽了一匹，趕忙鉆進林子里。

3 誰知騾幫很有“紀律性”，一群牲口都跟著走進森林。阿羅回過身來極力攔住騾幫，正在這時，給管家當向導的扎西頓珠拿刀沖了過來。

4 扎西頓珠一刀砍過來，阿羅敏捷地閃開。扎西頓珠又舉起刀時，一眼認出了阿羅。扎西頓珠真不明白：老實巴交的阿羅，為什么干這種事？

5 梅朵跑過來，劈手奪過扎西的砍刀。扎西見丫丫也來到身旁，真是又驚奇又惱怒，但不敢大聲嚷出來，他壓低嗓門說：“唉，你們不要命啦？”

6 丫丫湊近扎西，悄聲說：“這些槍支彈藥，是嘎波王爺運給康巴叛匪的，他們要打共產黨！”梅朵很生氣，小聲地說：“阿哥，你真要跟去當叛匪嗎？”

7 扎西一聽，差點出身冷汗。他走過去，握住阿羅的手，難過地說：“阿羅兄弟，都怪我糊涂！”阿羅激動地說：“扎西大哥，嘎波王爺的心比毒蛇還毒哪！”

8 不一會兒，從后邊傳來一個藏兵排長的喊聲：“喂！怎么不走啦7”扎西平靜地回答：“馱子翻啦，怎么走？”丫丫輕聲說：“去，把他收拾掉。”

9 扎西走到路邊，掏出煙來，要和叼著煙的藏兵排長對個火。那排長剛在馬上彎下腰來，阿羅突然用雙手卡住他的脖子。

10 阿羅把藏兵排長拖下馬來，扎西拔出腰刀猛地刺進他的胸膛。

11 隨后，阿羅安排扎西、丫丫和梅朵把裝槍支的馱子快快運走，他卻繼續跟著騾幫走。丫丫再三囑咐：“到了豁卡，可要小心哪！”

12 第二天傍晚，騾幫趕到豁卡，土登在村口迎接。阿羅告訴他：那個藏兵排長不想去雅魯府，半路上偷偷拉著幾馱槍支跑了。土登氣得跺著腳說：“這些藏軍實在靠不住！”

13 馱子卸在村外，四周是臨時小帳篷，騾馬放在周圍，有幾個藏兵持槍警戒著。土登仍不放心，對阿羅說：“夜里你少睡點覺，看好馱子，到了雅魯，王爺定有重賞！”

14 夜里，阿羅趁藏兵打盹兒的時候，悄悄把燃著的一根導火索插到彈藥馱子里。他剛跑開不遠，突然火光一閃，接連發生爆炸！

15 村外火光沖天，硝煙彌漫。阿羅高興地跨上駿馬，投奔解放軍去了。

16 爆炸聲驚醒了土登。他急忙竄到屋外，望著滾滾濃煙，不禁渾身顫抖。

17 土登倉皇跑來向嘎波報告。嘎波獲悉武器彈藥丟的丟，炸的炸，大發雷霆。土登猜疑這事和丫丫有關。于是，他出了個鬼主意：派人去把丫丫殺死。

18 嘎波賊眼一眨，點頭贊同。可是，派誰去合適呢7王爺很自然地想到吉米頭人，認為他有人馬，又有刀槍，而共產黨追問起來，就咬定是民事糾紛。

19 土登帶著嘎波的親筆信，還有二百塊大洋，向吉米部落出發了。

20 土登一見吉米頭人，立即轉達了嘎波的密令，并威脅他：“上次你欺騙了王爺，這回王爺有令，不見人頭，別怪手下無情！”

21 土登掏出二百塊大洋，往桌上一丟，冷冷地說：“就這樣，初五聽回話！”吉米頭人說時間倉促，十五晚上準去嘎瑪錯。

22 土登還是相信了吉米的話，也就讓了一步，同意推到十五日再辦。

23 這幾年，吉米頭人曾得到解放軍的不少幫助，又常聽聯絡員常松年講黨的統戰政策，心里也開了竅。眼下要他去血洗嘎瑪錯，殺死丫丫，吉米頭人才不干呢！

24 為了繼續取得共產黨的信任，又不得罪嘎波王爺，吉米頭人親自來到嘎瑪錯，悄悄地去找丫丫。

25 吉米和丫丫商量：等十五晚上，他帶著人馬到嘎瑪錯虛晃一槍就走，這樣可以應付一下嘎波王爺。偏巧，這事被根保索朗旺堆在窗外偷聽到了，他立即去向嘎波告了密。

26 嘎波聽到密報，開始還將信將疑。索朗旺堆一個勁兒地對菩薩發誓，嘎波才信以為真。他命令根保速回嘎瑪錯，注意觀察丫丫的動靜。

27 嘎波決心將吉米抓來問罪。管家獻策道：“吉米狡詐兇頑，眼下動手不好收拾，不如等十五晚上我們出動藏軍，來個一網打盡。”

28 嘎波感到為難，因為調動藏軍要得到區工委和部隊批準。土登煽風說：“事到如今，只有讓藏軍裝作演習，偷偷摸進嘎瑪錯。”嘎波沉思一會兒，決定立即去找梁處長。

29 這天晚上，梁處長舉辦了統戰晚會，嘎波的三小姐形影不離地跟著他。正玩得高興，一個戰士來報告藏軍團的可疑行動。梁處長不耐煩地一擺手：“我知道，是搞演習！”

30 嘎波王爺從舞場走出來，一個活佛合掌恭維道：“嘎波先生，你的三小姐真有魅力呀，能把共產黨的梁處長征服過來，實在是高哇！”嘎波拱手一笑，走了。

31 十五的夜晚，月白風清，土登陪著藏軍團的頭目，后面跟著黑壓壓一片人馬，像一陣黑旋風似的向嘎瑪錯卷去。

32 在同一時間，吉米頭人率領一隊人馬，也朝著嘎瑪錯方向運動。

33 這時，丫丫和常松年等人趕到嘎瑪錯湖畔，和吉米頭人的隊伍相遇了。吉米問：“根保沒發覺吧？”丫丫回答說：“派梅朵監視著他哩！”

34 然而，誰也沒有料到，索朗旺堆已經從房頂上逃跑了。他溜到村外，突然發現扎西頓珠騎馬奔來。

35 扎西頓珠一抖韁繩停下馬來，問道：丫丫在哪兒？快說！”索朗旺堆驚恐地說：“不知道，什么事？”扎西頓珠說了聲“有重要情況”，便策馬飛去。

36 索朗旺堆掏出手槍，朝扎西連射兩槍，扎西從馬上栽了下來。索朗旺堆騎上他的馬向雅魯府奔去。

37 聽到槍聲，丫丫她們急忙趕來扶起扎西頓珠。扎西睜開眼，聲音微弱地說：“丫丫，藏軍團，來……”說著，閉上了眼睛。

38 常松年趕來告訴丫丫：情況十分嚴重，已同部隊取得了聯系。現在要趕快組織轉移，把老人和孩子保護好。隨后，常松年又找吉米頭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