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記者 倪玉婷
從小橋流水的江南小城到大漠孤煙的茫茫戈壁灘,從赤日炎炎的內地國儲棉輪出倉庫到冰天雪地的新疆監管棉現場,棉花公檢的各個“戰場”都留下了揚州纖檢人默默奮戰的身影。
從2011年至2013年間的“棉花臨時收儲”,到2014年起在新疆試行棉花目標價格改革試點,每年9月份,全國內地專業纖檢機構在中纖局的統一部署下,奔赴新疆,開展棉花公證檢驗。江蘇省揚州市纖檢所是棉花公檢大軍中最普通的一員,同時也是與眾不同的一支隊伍。
2 017年9月底,國慶假期即將來臨,別人都在規劃小長假的時候,揚州纖檢所的9位檢驗人員,在所長張宏定的帶領下,輾轉來到了新疆庫爾勒的棉花監管倉庫報到。從9月底到春節前4個月的時間,揚州所就變成“空巢”,留有一人值班,全員奔赴棉花公檢的各個戰場。
從2011年至2013年間的“棉花臨時收儲”,到2014年起在新疆試行棉花目標價格改革試點,每年9月份,全國內地專業纖檢機構在中纖局的統一部署下,奔赴新疆,開展棉花公證檢驗。江蘇省揚州市纖檢所是棉花公檢大軍中最普通的一員,同時也是與眾不同的一支隊伍。
揚州市纖維檢驗所成立于1991年6月,是揚州質量技術監督局直屬的專業纖檢機構。“纖檢所是揚州市質監系統中一個小單位。”所長張宏定向記者介紹。
到底有多小?“共有棉檢室和監督室兩個職能部門,11個人,其中7人為聘用人員,工作主要圍繞監督稽查和棉花檢驗兩大塊,現在全所的主要力量都在棉花公檢的一線,舉全所之力保證棉花公檢。”張宏定用一句話概括了揚州纖檢所的整體情況。

2002年,張宏定從揚州質檢所調到纖檢所任所長。雖然是揚州質檢系統的“老兵”,但是之前,他對纖檢工作的了解并不多。在他看來,揚州纖檢所的發展與國家對棉花政策的調整緊密相關。
的確,即便是對于地市級的纖檢機構來說,十來個人的單位確實規模不大,而在新疆監管棉倉庫奮戰的江蘇省內其他纖檢機構都很好奇,為什么揚州所這么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單位參加棉花公檢的積極性這么高?
對此,所長張宏定對記者給出了這樣的答案:工作作風跟制度有關,同時也是受揚州纖檢所現實情況所迫。揚州纖檢所是自收自支的事業單位。所謂自收自支,就是沒有財政支持,而要靠創收來養活自己的員工。由于揚州的纖維資源匱乏,收入來源有限,泰州市從揚州市分出以來,所里的發展一直“不景氣”。直至2001年,國家開始全面實行經營性棉花檢驗,這時揚州纖檢的工作開始爬坡;2005年以后棉花質檢體制改革實施,棉花檢驗改成產地檢驗,而揚州不是棉花產地,加工廠的數量也不多,無論是棉花的還是和產地公證檢驗,工作量都很少,因此所里的發展也是停滯不前。直到2011年至2013年,國家對棉花實施三年的臨時收儲,再到棉花目標價改革在新疆試點,新疆監管棉入庫檢驗全面開展,揚州所的檢驗業務日漸飽和。可以說,這是一個因國家棉花政策而“立足”地市級纖檢機構。
這幾年揚州地區已經沒有棉花加工企業了,不僅揚州,江蘇省有些棉花主產區的棉花產量也很少了,加工企業數量驟減,因此,每年的9月奔赴新疆做棉花公檢,是揚州纖檢所這些年工作的常態。“在檢驗的旺季,檢驗量任務大的時候,要全體出動,家里只留一個會計值班。”張宏定介紹。
一直以來,無論是搞行政監督執法,還是公證檢驗,揚州市纖檢所始終把“秉公”作為公檢的重中之重因,所長張宏定認為,失去了公心,這個機構就沒有生存的意義了。
“揚州的紡織企業數量不多,但是企業普遍對我們的檢驗水平和數據的公正性都非常認可,有時買賣雙方對棉花有質量或重量方面的爭議,都是拿公檢報告去協商解決。”張宏定回憶。從2012年開始去新疆參加棉花臨時收儲公證檢驗,連續多年,揚州纖檢所的公檢沒有出過一次質量問題,工作得到了中纖局的認可。
獲得高質量的檢驗數據和上下認可的檢驗能力并非一日之功。在每年的棉花年度開始前,張宏定都會要求組織人員集中學習中纖局的《監管棉花公證檢驗實施辦法》《監管棉花公證檢驗現場操作規程》等相關文件,并簽訂行風承諾書,保證現場工作的責任心。
“公檢時間緊、任務重,每天隊員們都是露天作業,在零下十七八攝氏度的環境工作10多個小時,一天最多檢驗2000噸棉花。”張宏定回憶說,從棉花入庫驗收、重量過磅、條碼掃描、取樣,到含雜率檢驗、加蓋驗訖章、樣品交接、數據上傳,環環相扣,任務到人,每一個細節都會影響最終檢驗結果。
張宏定作為單位負責人,為了保證公證檢驗數據的準確性,每次帶隊出去,在公檢現場他會想盡一切辦法保證檢驗質量。如果有新手到現場,會進行手把手的指導。比如扦樣,要求是包包取樣,每次取樣100~125克,一般會由老師傅取出一個標準的樣品放在那里,讓新人照著去練習取樣,100g的樣品有多大、外觀怎樣等等。
張宏定認為,檢驗數據的準確除了與檢測技術、手法熟練等因素有關,更與檢測人員的責任心息息相關。因此,每次到公檢現場開始工作的初期,檢驗量任務不太繁重的時候,他都會對內部組織不定期抽查,一天檢了一二十批棉花以后,隨便抽一批,讓大家集中起來,把手里取的樣品拿出來檢查一下,看一下條碼是否完整,看一下樣品的大小是否符合要求,數量對不對。通過這種不定期的抽查,大家的責任心明顯加強。
除了內部自查,在新疆的公檢現場,幾個檢驗機構也會組織起來搞個比對或者技術比武等活動。2017年9月底,揚州纖檢所和江蘇省常州、鹽城、南通、蘇州等幾家纖檢所共同分到庫爾勒銀興倉庫執行公檢任務。檢驗初期,由于棉花加工量沒有上來,現場的檢驗量不是很大,大家空閑的時候,有人提議舉行技術比武。具體形式為:一個所作為一組,每個組檢驗5批棉花,考核速度和質量,每個所的帶隊領導當評委給其他家打分,整個流程比下來,規模最小的揚州纖檢所取得第一名。雖然只是一個自發的非官方的技術比賽,但是這個結果的確讓張宏定感到自豪,同時,也給自己吃了顆定心丸,對自己所帶這個團隊檢驗能力的肯定。
2016年開始國儲棉輪出檢驗和新疆監管棉公檢“雙線作戰”,往往是新疆監管棉的工作任務還沒有完成,又接到內地國儲棉輪出公檢的任務。有的倉庫的檢驗甚至持續到次年的七八月份,直至新的棉花年度開始,又奔赴新疆。一年下來,能跟家人團聚的日子屈指可數。
張宏定坦言,雖然一直在質檢系統工作,但是在沒來到纖檢所之前,他對棉花檢驗工作了解很少,尤其是對現場檢驗幾乎是空白。2002年調入揚州纖檢所任所長,那時候的工作,棉花檢驗主要是去紡織企業抽樣,然后是實驗室檢驗,其他纖維的公檢量也不大。再就是一些纖維類的行政監督執法工作,感覺也沒什么不同。而第一次外出公檢的經歷,無論是工作強度還是工作環境的惡劣程度,都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纖檢人真的是很能吃苦。”真正體驗到纖檢工作的“苦”,是在2012年到新疆參加棉花臨時收儲檢驗。國慶假期即將來臨,接到中纖局的任務要去新疆奎屯的某棉花倉庫進行公證檢驗。說是倉庫,其實是露天的場地用圍墻圈起來儲存棉花。冬天零下幾十度的室外溫度,棉包都被冰雪覆蓋。在奎屯的倉庫,踩著地上厚厚的積雪,揚州纖檢所和蘇州纖檢所并肩作戰。“取樣,測水,掃碼,雜質測試……除了雜質測試在室內完成,其余都要在零下幾十度的室外進行,工作一會兒人就被凍麻木了。”土生土長的揚州人張宏定第一次在冰冷徹骨的環境下工作,那種體驗讓他終生難忘。
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要保證公檢的公正性,更需要有很強的責任心。以取樣為例,每次取100g~125g,在寒冷的室外,從緊壓的棉包中要取出重量合格的樣品,不僅要求技術熟練,每一次動作都是痛苦的折磨。如果每個樣品少抓點,就能省點力氣,可是那樣不符合規程要求,對公正性也是不負責任的體現。
“檢驗量最大的時候,每天我們所8個人分到十幾批的檢驗任務,每個組平均4批多的工作量,這也就意味著,每人要每天從800多包棉花中抓取樣品,一天工作下來,手指完全麻木沒有感覺,甚至手指開裂都沒有知覺。長時間取樣工作,已經把指紋磨平了,手機設置的指紋密碼都不能用了。”張宏定伸出雙手讓記者看,磨平的指紋還沒有完全恢復。
輪出公檢跟新疆監管棉檢驗不同,要協調出庫方的出庫進度,此外取樣也是難點,因為取過一次樣,在原來刀口被取過樣的地方再取一次,取樣過程相當困難,工作周期也很長。
如果說只有工作上的辛苦和勞累還可以努力去克服,那么對親人的相思之苦則是“無藥可救”。揚州纖檢所人員年齡偏大,最年輕的所長助理張凌41歲。大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紀,幾乎家家都有家庭負擔,近兩年棉花公檢進入雙線作戰的工作模式,大家長期在外,平均有半年甚至更長時間不能回家。這些年所有的法定假期,能休的只有春節了。
2017年,對揚州纖檢所來說是最滿負荷運轉的一年,全年的檢驗量大概10萬噸。新疆的工作還沒結束,1月3日,又接到河北出庫棉的工作,有4個倉庫都有揚州纖檢所的公檢任務,每個倉庫至少有一個人,相當于全體出動。2017年9月27日,他們終于完成了出庫檢驗任務。
“完成任務總是令人興奮的,可大家真沒時間興奮,因為只能回家休整幾天,部署新一年度赴疆公檢任務的文件已經擺到我辦公桌上了。”張宏定平靜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