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保護建筑
——上海四行倉庫“西山墻”彈孔發掘復原施工技術

吳 躍

上海建工五建集團有限公司 上海 200063

1 工程概況

歷史保護建筑——上海四行倉庫（圖1）位于上海市光復路1號、21號，為建于20世紀30年代的鋼筋混凝土建筑，修繕后建筑層數為地上6層，建筑面積25 550 m2。是1937年淞滬會戰中著名的“四行倉庫保衛戰”發生地，于1994年被列入第二批上海市優秀歷史建筑，2014年被列為上海市文物保護單位。2014年，上海市市委常委會討論對其實施保護修繕，設立抗戰紀念廣場，工程完工后是上海目前唯一戰爭遺址類教育基地。

圖1 西墻修復后實景

2 工程特點及難點

2.1 工程特點

本次修繕項目受社會關注高，將于“8·13”淞滬會戰紀念日當日舉行抗戰紀念活動儀式。現場施工周期短，場地有限，多專業同時施工，對現場平面布置、資源配置、人員調配等施工管理提出了較高的要求。

2.2 工程難點

1）經歷“四行倉庫保衛戰”后的大小不一的炮彈洞口、小型槍彈眼和大面積西墻殘損的水泥飾面粉刷層已被修復，如何找出它們的準確位置難度很大。

2）現西墻外飾面粉刷層被現代涂料覆蓋，必須將涂料飾面清洗干凈，恢復至1937年外墻原始的水泥抹灰飾面，施工過程中清洗方式及清洗質量控制也是施工過程中的控制難點。

3）西墻彈孔輪廓和剝除粉刷面的老磚墻修復施工需考慮磚塊殘缺不完整、彈孔周邊老磚塊強度不足、施工體量大、工程工期緊張等因素，合理地采取現代材料和技術措施按時完成是一個亟待克服的技術難題。

4）西墻炮彈洞口防水防滲。炮彈洞口修復后外墻的空洞區域如遇大風大雨天氣，雨水會順著外墻炮彈孔流入室內，嚴重影響室內抗戰紀念館和其他區域環境。因此需要采取合理措施，既能防止雨水滲進室內，又要保證西墻“修舊如舊”的整體風格，對施工技術提出了較高要求。

3 施工部署及流程

根據四行倉庫探查結果，確立墻面分為殘損墻體修繕（圖2）和一般修繕2種做法[1-3]。

根據彈孔的破壞類型不同，方案在專家論證的結論基礎上，戰爭痕跡復原分為2種類型，分別是鑿除面層暴露紅磚墻面、暴露炮彈孔內做襯墻。其施工工藝流程為：探查西墻炮彈洞口遺跡→西墻外飾面清洗→彈孔輪廓放樣定位→人工鑿除磚塊恢復彈孔輪廓→人工剝離粉刷飾面→彈孔輪廓及彈孔周邊內墻磚加固處理→彈孔位置內墻砌筑排水管道井→外墻憎水劑、增強劑處理→恢復外墻歷史滄桑質感“修舊如舊”（圖3）。

圖2 殘損墻體修繕技術路線

圖3 西墻保護復原實施方案效果圖

4 施工技術

4.1 探查西墻炮彈洞口遺跡

先以紅外熱成像儀對西墻內是否有洞口進行無損勘察，結果表明西墻整個墻體由導熱系數相似的材料砌筑。同時，以攝影測量技術分析記錄有戰斗洞口的西墻歷史照片，繪制洞口還原定位圖。

在具備工作條件的區域進行樣板制作，剝除墻內面的后期粉刷后，初步探明現場墻體用紅磚、青磚2種磚材砌筑，其中大部分墻體為紅磚，小部分邊界不規則墻體為青磚，經與歷史照片比對，得出結論：四行倉庫的初始墻體為紅磚砌筑，1937年戰后曾用青磚封堵炮彈洞口，再作內外粉刷。

青紅磚砌筑邊界基本反映了當時的墻體洞口情況，從而留存了極其重要的歷史信息。隨后，按洞口還原定位圖確定擴大探查洞口位置，剝除相應位置西墻內抹灰面層，所展現的青紅磚的邊界與歷史照片一一吻合。

4.2 西墻外飾面層噴霧砂清洗

為確保保留部分西墻外飾面修繕后的建筑效果，使用噴霧砂清洗后期二次水泥砂漿加建粉刷面層（圖4）。首先在西墻外立面進行噴霧砂清洗樣板（圖5），現場確認效果后再進行大面積的噴霧砂清洗施工。著重注意對水泥、骨料等材質、顏色仔細考證，謹慎清理清洗，全面勘察，盡一切可能使原有建筑外立面的顏色與質感得以恢復，反映出建筑物歷史年代可讀性、可識別性的特點。

圖4 噴霧砂清洗西墻外飾面涂料

圖5 噴霧砂清洗樣板

其工藝就是通過空壓機和高壓儲氣罐將合適的清洗介質以最合適的壓力和距離，以90°角噴射于墻面上，用機械方法將積存的污染物從墻面去除。清洗介質選用優質細砂，在清洗設備的密閉混合倉內，充分濕潤的每顆清洗介質都包裹了一層水膜，包裹的水膜一方面與墻體先接觸，能夠充分起到保護墻體的作用，另一方面極少量的水分使用和霧化處理，在最大限度上避免了水分對墻體的影響。

4.3 西墻彈孔輪廓定位放線

本次共復原8處不規則外形輪廓的炮彈眼，8處彈孔輪廓周長73 m。因彈孔分布無規則，且大小不一，故存在彈孔輪廓精確定位難的問題。現場通過勘測墻體磚塊，查找青磚填補的彈孔輪廓，并采取200 mm×200 mm方格定位放線（圖6、圖7），克服了不規則彈孔輪廓定位困難的技術難點。然后由作業人員沿輪廓人工使用切割機對外墻水泥抹灰基層剝離施工，在小心剝除西墻飾面層后，全面充分地查看原先的著彈部位，全部仔細標識后，手持沖擊鉆鑿除彈孔部位磚塊[4-5]。

圖6 墨線方格切割

圖7 4#彈孔輪廓定位放線示意

4.4 西墻粉刷定位切割及打磨

后期涂刷的西墻外飾面層厚度約60 mm，黏結強度高，普通剝除極易損傷原紅磚體。先進行剝除試樣比對，發現砂輪打磨效果最佳。

考慮到剝除面積大、剝除精度高，因此在鑿除前，將原飾面層作小塊畫格，再進行手工鑿除（圖8），在剝除到接近磚墻面層時，改用砂輪小心打磨，以避免剝除飾面層時破壞原磚塊表面。

圖8 畫格與鑿除施工過程

4.5 磚墻洞口加固與保護

4.5.1 炮彈洞口輪廓加固

首先，鑿除西立面外墻中填充的青磚，保留原有墻體的紅磚結構，使得炮彈孔的輪廓暴露出來。為將文物本身的改變破壞降到最低，通過在局部內墻拆除時篩選留存的符合強度要求的舊紅磚替換不符合強度要求的外墻磚塊，并加固炮彈孔周圍零散的磚塊，檢查空鼓并修補。

之后，為確保洞口四周磚塊的穩定，在彈孔輪廓內側邊設置L形型鋼拉結磚塊，并使得L形型鋼與角鋼網架焊接連接。

為了保證L形型鋼與磚塊之間的連接牢固性，二者之間用碳纖維布通過專用黏結材料進行包覆，并在其表面增設保護層。

4.5.2 磚墻補償性加固及防滲

因西墻磚塊在內外飾面層剝除后，磚塊整體已較疏松，為確保墻體的長期穩定和安全，在所有修補措施完畢后，還需要進行補償性加固。

本工程采取如下工藝：在西墻內側墻體的磚縫處鉆孔埋入不銹鋼拉結螺栓→在外墻內側墻體表面鋪設角鋼網架，并使得角鋼與拉結螺栓焊接固定→澆筑內襯墻→內襯墻內側墻體涂抹防水砂漿。為了進一步增強外墻整個墻體的抗震性能，內襯墻內部鋼筋網架與周邊框架柱、結構梁進行可靠的錨固連接。

另外，清理外墻外側墻體表面浮土、磚縫修補后，墻面表面涂刷防水涂料，然后依次刷涂增強劑、憎水劑。

4.5.3 西墻彈孔防水防滲

本工藝的思路是在不改變建筑外墻彈孔痕跡原貌的前提下，在西墻內側砌筑厚150 mm的深灰色輕質砌塊墻，輕質砌塊墻三面砌筑對彈孔輪廓形成封閉管道井（圖9）狀態，墻體做保溫處理，加設防水層、地面泛水和雨水管，確保外墻的防滲排水、建筑安全，另在一側開設檢修門（圖10），確保建筑維護便捷[6-8]。

圖9 輕質砌塊墻管道井外側

圖10 檢修門

5 結語

本工藝解決了殘損墻體修繕和戰爭痕跡復原的難題，尤其是粉刷定位切割及打磨技術解決了彈孔輪廓和鑿除粉刷層暴露紅磚墻面輪廓的精確定位難點，也有效地減少了原磚塊的損傷；磚墻洞口加固與保護技術，解決了彈孔四周磚塊的穩定、外墻結構穩定性，以及外墻的防滲排水難題。

本工藝操作簡單，工藝流程清晰易懂，普通施工人員容易操作，確保了殘缺墻體的安全穩定性能和防滲水性能，并使施工的質量、工期、成本均得到了有效控制，為項目的順利實施提供了技術保障，為今后類似項目積累了寶貴經驗。

該工藝適用于普通建（構）筑物大型洞口保留及修繕施工，具有較好的社會效益和長遠的綜合經濟效益，具有積極的推廣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