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爸爸美美容

洪果

小張一家三口，住在一個小鎮上。前不久，小張上班的那家小超市停業了，于是他便歇工了。

為了找工作，小張四處奔波，忙了大半個月，也沒有找到合適的。這天，小張在菜市上看見一個賣小雞的攤位，攤位前圍滿了小孩子，他們很喜歡毛茸茸的小雞，都想讓家長掏錢買。這個鎮上的很多住戶都是從農村搬來的，鄉下也有房子，可以養雞，所以，小雞賣得很好。于是，小張萌生了一個念頭，也想試試販賣小雞。

次日，小張就買進了一批小雞，他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增加銷量的主意：給小雞們“美美容”，就是用染料將小雞染成各種顏色，有嫩黃、火紅、翠綠、天藍、深紫……這些顏色絢麗的小雞，好像一朵朵棉花糖似的彩云，讓人看著忍不住想要把玩。

于是，小張便帶著自己“生產”的彩色小雞，在小學、幼兒園旁邊出售。每次放學，可愛的小雞們都會引來很多孩子購買，雖然偶爾遇上城管，小張都因為沒有經營證被趕走，被城管追逐時他也會覺得很丟人，但只要能掙錢，這些也不算什么了。

染色的工序就是將小雞們放入一個個盛滿顏料的盆中，染色后的小雞們極易生病，體質要比普通小雞弱得多，可這種彩色小雞明顯比普通小雞更受歡迎，賣得更好。把這些剛出生不久的小雞放進染盆，小張雖然心中有愧，但他還是抵擋不住金錢的誘惑。

這個星期天，小張正在院子里給小雞染色，突然，身后傳來一個稚嫩的童聲：“爸爸，你在干什么呢？”原來是他四歲的兒子毛毛。

小張從來不和毛毛說小雞染色的事，平時給小雞染色時，他都把毛毛關在屋里，可這次他疏忽了，毛毛跑了出來。小張尷尬了，他不想讓兒子知道自己為了賺錢而傷害小雞，于是說：“爸爸正在給小雞美容，爸爸給小雞涂上漂亮的顏色，大家都會很喜歡小雞的。”

“哇，爸爸好棒！”

見哄住了毛毛，小張舒了一口氣，然后繼續干自己的事了。

就在這時，小張突然感到頭頂上淋下了好多黏稠的液體，他趕緊閉上眼睛和嘴巴。一會兒，小張正想說話，但剛張口，頭頂上又淋下了好多液體，嘴巴都被粘上了。過了好一會兒，終于不再有液體淋下了，小張睜開眼，看見毛毛正端著裝滿顏料的鐵盆站在他面前。原來，毛毛趁他蹲在地上給小雞染色時，拿起了放在他身后的染色盆，把顏料全部倒在了他的頭上。

小張怒火中燒，奪過毛毛手中的鐵盆，使勁扔在地上，巨大的撞擊聲嚇壞了毛毛，毛毛大哭起來，說：“爸爸，毛毛只是想給爸爸美美容，這樣，城管叔叔就會喜歡爸爸，爸爸出去賣小雞時，就不會整天被城管叔叔追得跑來跑去了。”

小張愣住了，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被城管趕走的情景被毛毛看見了，在兒子眼中，自己本該是榜樣，不料卻成了一個倉皇逃竄的弱者。小張很內疚，他不顧滿身的染料抱起兒子，擦干了兒子的眼淚，說：“爸爸錯了，爸爸再也不干這些不正經的事了，爸爸明天就去好好找工作，請你相信爸爸。”

毛毛點點頭，說：“爸爸剛剛被我染了色，好像很難受，那爸爸給小雞染色，小雞也一定很難受，爸爸不要再給小雞染色了，好嗎？”

“好的，爸爸答應毛毛……”緊接著，這一對全身沾滿染料的父子相視一笑，緊緊抱在了一起……

（發稿編輯：姚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