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特朗普的逆全球化行為？

丁一凡

最近，美國總統特朗普又鬧出許多“新聞”。一名曾與特朗普討論這一話題的消息人士披露，特朗普經常向他的顧問們抱怨，“世界其他國家弄出世貿組織，來整美國”，“我們總是被他們搞，我不明白為什么我們還待在里面”。這名不愿公開姓名的消息人士說，特朗普曾“100次”威脅退出世貿組織。但美國退出世界貿易組織一事需要美國國會批準，顯然此事不那么容易辦到。特朗普總統不得已又只能站出來“辟謠”，說別人曲解了他的意思。

有媒體透露說，特朗普總統想通過修訂一項法案，繞過國際規則，在不需要國會同意的情況下，總統可以單方面決定提高美國關稅。該法案被命名為《美國公平和互惠關稅法》，能夠讓特朗普在無視世貿組織規則最根本的兩項原則情況下，與任何國家進行單獨的談判。這兩項原則為最惠國原則和限制關稅稅率原則。如果該法案得到通過，就等于美國脫離了對世貿組織的承諾，即使美國名義上沒退出世貿組織。

無論未來美國國內政治如何博弈，特朗普總統要搞單邊主義，搞單邊貿易保護主義，要搞逆全球化的發展戰略，這個企圖是被證實了。

其實，特朗普只會算某種家族式企業的小賬，不會算國家發展與國際貿易的大賬。他搞的這套單邊主義貿易制裁的游戲，不僅會害了美國企業及美國經濟，還會大大損害以多邊談判及多邊裁決為主的國際貿易體系，最終損害到全球經濟的發展。

首先，美國企業受害，美國生產者受害。美國是經濟全球化的始作俑者，美國企業也受益于經濟全球化。特朗普總統搞的單邊貿易制裁讓美國企業深受其苦。曾經令特朗普引以為豪的哈雷摩托公司宣布，為了規避歐盟即將對美國摩托車開征的報復性關稅，公司將把部分業務轉移到海外。美國最大的鐵釘制造商——即美國中洲鐵釘公司因為不堪25%關稅帶來的成本壓力，現在也有出走之意。福特、通用汽車等的汽車制造商聯盟，以及代表豐田、大眾、寶馬等主要外國汽車制造商的全球汽車制造商協會，日前都已經向特朗普政府發出警告。特朗普要“打貿易戰”，打著的旗號還是保護美國人的利益，但從美國農業生產商到普通消費者都不買這個賬。美國的奶農們表示，他們“不得不把牛奶倒進田里”；美國大豆協會也忍不住發出，“我們需要跟中國做生意”的呼吁。美國的國際鋼鐵協會及其兩家會員企業向美國國際貿易法院提起訴訟，認為特朗普政府對進口鋼鐵產品加征25%關稅依據的“232條款”違反憲法，要求法院下令停止執行。6月底那幾天，全美各大城市爆發了幾百場游行，示威民眾高喊“特朗普下臺”。這不是莫大的諷刺嗎？

其次，美國的貿易伙伴受害，美國的盟國受害。美國在二戰結束后，挑頭建立了一套盟國體系，軍事上有北約，經濟上有七國集團等。最近在加拿大召開的七國集團峰會上，特朗普總統成了孤家寡人，被其余六國領導人“圍攻”。美國借助它建立的盟友體系其實賺到了很多利益，但特朗普這個“局外人”不懂這些體系中的“貓膩”，只抱怨盟友們賺了美國的便宜，現在不僅要這些盟友為這個“聯盟”付出代價，還要立即執行。沒想到，無論是美國的歐洲盟友，還是北美的盟友，都不吃特朗普的威脅，要“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地對付美國的單邊貿易制裁。

最后，國際貿易體系深受其害，美國被孤立。特朗普大罵世貿組織對美國不公，其實美國自己的研究證明，在世貿組織的裁決當中，美國輸得并不多，世貿組織并沒有故意虧待美國。有數據統計表明，美國政府通過世貿組織爭端解決機制申訴的貿易壁壘有76%得到解決，而美國在世貿組織以外與其他國家進行的貿易壁壘談判只有53%得到解決。這足以說明，世貿組織沒有對美國不公。美國要避開多邊貿易規則，自己對其他貿易伙伴搞單邊貿易制裁，這純粹是逆歷史潮流而動的行為。

其實，其他國家都看到了美國這屆政府對外界的危害，都在想辦法另辟蹊徑。前不久，歐盟代表團訪華，與中方商談了世貿組織改革的問題。美國不愿意在世貿組織內解決問題，中國與歐盟卻承諾要讓世貿組織發揮更大的推動全球貿易自由化的作用。與此同時，日本承接了舉辦部長級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RCEP的會議，并積極推動該協議盡早達成。RCEP曾經是亞太地區重要的自由貿易安排，是東南亞聯盟國家挑頭推出的。而過去，日本曾對美國挑頭推動的TPP抱有幻想，所以對RCEP三心二意。而印度也對RCEP的一些議程持保留態度，所以該協議曾裹足不前。但在美國決意要搞單邊貿易制裁的背景下，美國的貿易伙伴與盟友都只好尋找避開美國的途徑了。日本與印度突然對推動RCEP談判達成協議非常積極起來，不能不說美國的反復無常是主要原因。

從全球經濟來看，美國依然重要。但離開美國，世界經濟照樣運行，各國還會繼續它們的貿易。而脫離了世界經濟的美國，卻有可能使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