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隋唐開皇二年至開皇十三年間在音樂樂學樂律等方面發生了一場持續十余年的“開皇樂議”事件。此事件是中國雅樂史及樂律發展史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的產生有極深的根源和復雜的歷史文化背景。涉及眾多樂議官員和音樂家,是音樂史上極為重要的里程碑。
關鍵詞:開皇樂議;宮廷雅樂;隋唐歌舞伎樂;西域音樂
一、隋朝的音樂歷史文化背景
公元581年正月,年僅八歲的周靜帝被北周大丞相楊堅廢除,改元開皇,建立隋朝(581年—618年),從此,自西晉之后長達兩半個世紀的華夏大地始歸統一,仍以漢民族所統治。戰亂平息之后,隋各地經濟在復蘇后不斷回升,豐富的文化發展離不開國家的強盛、民族的和諧、經濟的繁榮、社會的富裕,這些都為隋代音樂文化的發展創造了優越的條件和提供了雄厚的物質基礎。在音樂方面把之前的魏晉南北、陳梁各國等所興起的雅樂、清商樂、以及引進的胡夷之樂一并吸收并加以整合,“西涼伎”、“清商伎”、“安國伎”、“天竺伎”、“高麗伎”、“龜茲伎”、“文康伎”七伎組合稱“隋七部伎”。之后隋煬帝時又在“七部伎”的基礎上增加了“疏勒伎”、“康國伎”,成為“隋九部伎”。無論是“七部伎”還是“九部伎”,都是華夏大地與西域領土音樂文化相兼容的一種新興的歌舞表演形式。隋朝歌舞伎樂的產生,對后來的唐代音樂大發展有著積極的影響。
隋朝所用的雅樂從北周流傳至今,統治者更重視的是他的政治價值而不是他的樂律成分和音調,早已失去了昔日在周朝宮廷中的輝煌,然而,雅樂作為中國音樂的一種歷史文化類型,卻在后來的宮廷中一直沿用。在統治者的眼中,雅樂擁有者著溝通“天”、“地”、“人”的文化屬性,依舊發揮著“動天地”、“泣鬼神”、“諧邦國”的社會功能。因此,“開皇樂議”對后來也產生著重要影響占有重要的歷史地位。
二、開皇樂議的實質
從表面上看,開皇樂議所討論的問題是是否確立“黃鐘一宮”的問題”,但其實質是在音樂領域內如何對待外來文化與傳統文化的一場歷史性大辯論。隋初,太常寺的雅樂之中摻雜許多西域歌舞的成分,隋文帝為了在禮樂制度上恢復“華夏正統”正“華夏之正聲”,便下詔命令精通音樂之士集結起來,專門討論制定雅樂之事。然而,如同鄭祖襄所說,“隋朝的開皇樂議,同北魏、北齊、北周制定的雅樂屬于同一類的事情,但他所遇到的問題要比那些復雜的多。”確實,在今天來看,開皇樂議有著極其深遠的淵源和文化背景,從其各個角度,各個層面,無一不揭示它的復雜性。參與開皇樂議的任務主要有萬寶常、牛弘、何妥、鄭譯、蘇夔。在修正雅樂聲律上,互相排斥,長期爭議。從一開始的學術辯論,變成了后來的朋黨之爭。
三、“開皇樂議”爭執的原因
“開皇二年,齊黃門侍郎顏之推上言:‘禮崩樂壞,其來自。今太常雅樂,并用胡生,請馮梁國舊事,考尋古典。高宗不從,曰:‘梁樂亡國之音,奈何遣我用耶!……然淪謬既久,音律多乖,積年議不定。高祖大怒曰:‘我受天命七年,樂府猶歌前代功德耶?”
上述文字中,我們可以清晰的看出開皇樂議所爭執的原因:
第一,北周雅樂中摻雜著胡樂,這不符合雅樂的傳統。
在西周,雅樂作為維護國家政權的禮樂制度、束縛官權的枷鎖,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從民族和國家來看,它是一種文化交流的象征;從宮廷內部來說,它代表著日常生活的禮儀;從政權統治方面來看,它又是一種加強皇權統治,宣揚統治者的豐功偉績的工具,具有鮮明的政治和教化功能。而到了魏晉南北之后,雅樂融入了中原民間音樂、西域音樂等成分,與之前的典雅純正的雅樂大相徑庭。
第二,雅樂的內容依舊是對北周的歌功頌德,與現實政治不符。
隋文帝楊堅從北周篡權奪位,宮廷雅樂在這場變故中并沒有跟上時代的變化與發展,這其中包含著一定政治原因和隋文帝本身的思想與文化。北朝的文化以鮮卑族文化為基礎,吸收了大量的中原文化進行改革,但歸根到底是以鮮卑文化為中心,所以隋文帝從小接受的是加以改革的鮮卑族文化,對中原文化認識有限,“不悅詩書”“素無學術”。所以在上面對顏之推的上書反問到:“梁樂亡國之音,奈何遣我用耶!”
第三,樂學和樂律學方面出現混亂。
作為支持一方的鄭譯提出 “八十四調”宮調體系方案,并且詳細介紹了龜茲音樂家蘇祗婆的“五旦七調”理論,而蘇夔反對鄭譯的提議,說《春秋左傳》記載有“七音六律,以奉五聲”。造成音階和宮調上的混亂的原因便是西域音樂與中原音樂的并用。由于一國中各個民族的音樂文化相互碰撞與融合,使得隋代初期雅樂在基本樂理和音樂文化觀念上不能統一。
四、“開皇樂議”對唐朝的影響
雖然隋朝在歷史的長河中只是曇花一現,僅存在了短短的三十七年,但是它留下的文化瑰寶,為后來的唐朝文化的繁榮昌盛奠定了基礎。“隋七部伎”在隋煬帝時增到“隋九部伎”再至唐朝由“隋九部伎”中廢除“禮畢”,并將“?樂”列為諸部之首的“唐九部伎”,再至加入“高昌伎”,成為“唐十部伎”,往后發展到了更為昌盛的局面,坐部伎與立部伎的出現將歌舞伎樂推向了頂峰。唐朝吸收了隋朝雅樂的教訓,唐朝無論是規模還是質量,都與隋代有著天壤之別。反應了唐代統治者對各類音樂不抱偏見的開明作風。雖然唐代雅樂在宮廷中地位最低,但依然顯示出大唐音樂的宏偉氣派。
五、結語
“開皇樂議”的實質是在音樂領域如何面對待外來文化與傳統文化的一場歷史性的大辯論。他代表著隋朝對外來文化的態度,以及對自身傳統的一次挑戰。隋文帝最終決定采用了何妥的“黃鐘為宮”,從這時候開始,隋朝雅樂便沒了旋宮轉調。這也為雅樂的滅亡埋下了伏筆,并且在后來的唐朝,雅樂一直處于宮廷的最低位置。史料中所保留下來的鄭譯提出的七升十二律旋相為宮的“八十四調”和西音樂家蘇祗婆的“五旦七調”等,對后來我們對古代聲律音律的研究提供了基礎與實證。音樂不僅有教化人,陶冶情操的娛樂功能,也有統一政權,穩固民心的政治功能。透過“開皇樂議”我們既能看清當時的政治風貌,也可以了解當時的風俗民情,放眼于今天,我們對待外來文化的態度,仍然值得我們去深入探究。盲目排外,音樂失去與時俱進的鮮活力,清朝的閉關鎖國便是例子;盲目崇外,則會使音樂失去民族性,喪失音樂的意義。因此,“開皇樂議”這場音樂大辯論,對于當今音樂的何去何從有著深遠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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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田瑞雪(1997.01-),性別:女,民族:漢,籍貫:山東省壽光市,當前職務:學生,學歷:大學本科,研究方向:音樂史。
(作者單位:中國石油大學勝利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