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都城不易居

李開周

北宋時經濟自由，世風也比較開明，已孕女子再嫁也不是什么丑聞，但若想借此騙人錢財，就像膽敢隨便在大街上飆車和隨便售賣自家房屋一樣，都會受到懲治。雖然如此，但當時的京城開封可不易居，連皇帝也很無奈。一如兩宋交替之際，有些皇帝為了自保紛紛選擇禪位這一“最有效”的辦法一樣。

陸游幼年時在開封住過幾個月，據他后來回憶，開封的排水溝很深很寬，又四通八達，有些亡命徒藏身其中，捕快難以抓捕到他們。甚至還有罪犯帶著女人住在下水道里，美其名日“鬼樊樓”。樊樓是當時開封最大最有名的酒樓，罪犯將下水道跟樊樓相提并論，說明那里成了他們的地下安樂窩。

景祐三年（1036年），開封府捕快要捉拿一個名叫張興的通緝犯，但多次行動均以失敗而告終，最后開封府尹請示朝廷，暫時關閉了所有下水道的出入口，這才將藏身于“鬼樊樓”的張興及其黨羽一舉拿下。

雖然開封的排水溝如此寬廣，但是仍然會發生內澇。

嘉祐元年（1056年）六月，蘇洵父子三人來到開封，恰逢連日暴雨，開封被淹。城內積水如淵，城外蔡河決口，大水沖破東安門，房屋泡塌了幾萬間。在內澇如此嚴重的情況下，城里已經看不見車馬，只有小船紛紛來往，偌大一座開封府變成了東方威尼斯。

歐陽修在開封也經歷過一次內澇：頃刻之間水深沒腰，人像動物一樣在洪水和泥濘中游走。當時歐陽修正在開封租房，所住之處地勢低洼，屋里進了水，青蛙在灶下嗚叫，出門就是汪洋大海，什么東西都買不到，連燒火的東西都沒了，急得歐陽修差點兒把馬車劈掉當柴燒。待雨過天晴，大水退去，好朋友梅堯臣來信慰問，他回信說，首都居住如此艱難，他要離開。

不是說排水系統比較發達嗎？為什么還會發生內澇呢？原因很簡單。宋朝京師人口極其稠密，居民改建和擴建住房的需求極其強烈，私心壓倒公益，占據河道和破壞暗渠的現象時有發生，使得原本四通八達的排水管道不能正常發揮作用。某太監給自己建造別墅，非法侵占惠民河的河道，導致該河淤塞不通。有一年開封再次發生內澇，開封府尹包拯趁機拆毀了那個太監的別墅。加上開封地勢低，倘若碰上連日暴雨，周邊河道的水位高漲，就會倒灌入城，甚至還有可能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