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品如人品

高中梅

常聽人說，酒品如人品，棋品如人品，當然還有粥品如人品。套用一句話說：“水至清則無魚，粥至清則無味，數杯清水數把米，半碗糊涂半碗仙，斯文慢火，羽扇經綸，煮沸著整個江湖。”

古往今來，名人雅士對粥都情有獨鐘。曹雪芹的祖父曹寅對粥很有研究，曾編有《粥品》一書。曹雪芹在家境衰落以后，閱盡人世滄桑，也把祖父品粥的閑情帶到《紅樓夢》中。

粥品如人品，吃粥意味著一種守得住清貧的淡定，一種“不改其樂”的從容。出身貧寒但勤奮好學的歐陽修，一日三餐都食粥。后來做官后，生活境況改善了，但他仍每日吃粥。他說：“多年吃粥，已經習慣了，艱苦的環境能夠磨煉人，如果現在改吃好東西，以后沒好東西吃了又吃不了苦該怎么辦？”

一碗稀粥，看似平常，其實需要經歷文火的煎熬，才成正品。一個人要想成功，就要不急不躁。作家王蒙說：“粥好消化。一有病就想喝粥，特別是大米粥。新鮮的大米香味似乎意味著一種療養，一種悠閑，一種軟弱中的平靜，一種心平氣和的對于恢復健康的期待和信心。”

古人說“嚼得菜根百事可成”，其實，“喝得稀粥”又何嘗不是這樣呢？稀粥綿軟，入口即化，不與舌頭為難，正像做人，要能屈能伸，與人方便，即是與己方便，正切合了中國人溫柔敦厚的傳統秉性。痛苦時、落魄時、煩悶時、心浮氣躁目空一切時，你都不妨坐下來喝一碗粥，也許在不知不覺間，心中便有一陣春風悄然拂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