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葵
河的下游,夏日的傍晚
腐木叢中,干燥又潮濕的
氣味
振翅高飛的幼蝶
那種新鮮的翅膀
好似猶有花粉落下
第一次的路途
第一次的白晝與夜晚的轉換
多么神秘的歷程
溪水又一次像血液一樣
流滿了我的全身
難以判斷,那是什么聲音
電鉆撞擊墻壁
還是葡萄藤拔節
它們執拗地
生長在我體內
灑水車過去了
太陽也懶得蒸發這些水珠
泛著泡沫的水
像氣息奄奄的逃兵
攪碎整個夏季的
并不是廚房的攪拌機
而是那些曾經光彩奪目
隱藏于人們心間的念頭
一百年前,荒沙土道
駱駝馱著炭塊,用項下搖鈴
搖來黃昏和黑夜
一百年后,車來車往
滿城尾氣像親人一樣
包裹著孤獨的人
并不懼怕夜晚,柚子茶的
玻璃罐里封閉的
孤獨,才是可怕的
喝了綠茶,紅茶與澀味葡萄酒
看了《碟中諜》
與《藍狗的眼睛》
鞭炮聲乍然響起
似乎為了呼應內心的某種
小小等候
為了制造空洞
心情變成了
一種自私而冷硬的廢鐵
一縷縷的水流橫行過馬路
大地的妊辰紋
魔術一樣,水銀蒸汽顯影的
黑白色
掠過半開的下水井蓋
漫長的一生,每個人會遇到幾次或者十幾次
大暴雨。那種
無窮盡的自然現象
因為蕓蕓眾生的每一顆心
變得生動起來
落 葵:本名武海崗,山西晉城人。詩歌散見各報刊,曾獲莫干山國際詩歌節銅獎。有詩集《閱讀全部日志》等兩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