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家電行業高質量發展的問題及對策

陳娟 蔣國策

中國電子信息產業發展研究院 北京 100846

在持續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背景下，我國家電行業呈現結構優化、品質提升的發展趨勢，產品質量總體合格。2017年，除食具消毒柜、空氣凈化器、凈水器、電磁灶和太陽能熱水器外，冰箱、彩電、空調、洗衣機、電熱水器等17類家電產品質量抽檢合格率均在80%以上①。中國質量協會發布的《2017年中國家電行業用戶滿意度（CCSI-HA）測評結果》也顯示，除空調外，冰箱、洗衣機、電視、電熱水器等產品故障率同比均出現下降。盡管如此，面對消費升級的大趨勢，我國家電行業在品質、效益和創新等方面仍存在一些薄弱環節，影響行業高質量發展。

1 我國家電行業高質量發展的關鍵點

1.1 品質方面，小家電質量問題突出

品質和效益是家電行業高質量發展的核心內涵。就品質而言，近些年在國家政策的大力推動下，家電行業質量意識不斷提升，但與冰箱、洗衣機等大家電產品相比，以電飯煲、電磁爐、空氣凈化器等為代表的小家電類產品質量問題仍然突出?！?018年315家電質量報告》顯示，小家電類產品合格率略低，做工差、使用壽命短、安全隱患多等問題嚴重影響了消費者的消費體驗。2017年，僅廚房電器一類產品投訴量就高達11144件，占全部電子電器產品投訴量的11.7%，在全部家電類細分產品投訴中位居第二。京東監測數據也顯示，小家電返修率已遠高于大型家電。

1.2 效益方面，“黑電”盈利能力偏弱②

就效益而言，我國家電行業盈利能力遠不及日本、韓國等國家。以日本為例，其冰箱、洗衣機、空調、彩電四大家電市場臺量規模僅相當于我國1/5左右，但收入規模卻相當于我國1/3左右。從細分領域看，行業間效益差距日益擴大，“黑電”行業盈利能力明顯不足。2017年，“黑電”行業的銷售利潤率和成本費用利潤率分別為3.9%和4%，低于工業平均水平2.5和2.9個百分點，低于“白電”行業3.8和4.3個百分點?！昂陔姟毙袠I本就是一個產品迭代頻繁的技術驅動型行業，盈利能力不強削弱了企業研發創新投入積極性，形成產業發展的惡性循環。圖1顯示了2011-2017年家電行業效益水平變化。

1.3 創新方面，研發投入偏低

研發創新是家電行業高質量發展的動力支撐。在政策和市場的雙重推動下，我國家電行業科技創新能力大幅提高，制冷壓縮機、電視面板、傳感器等多個領域技術攻關取得突破性進展。但從全球視角來看，我國家電企業R&D投入明顯偏低。從研發投入絕對值看，2017年德國西門子一家的投入幾乎是我國主要家電企業的投入總和。而從研發投入強度看，我國主要家電企業R&D經費投入均不足當年營收總額的5%③，與國外同行相比差距明顯。由于R&D投入偏低，我國家電企業在核心技術領域缺少話語權，開發高附加值產品的能力薄弱，支撐產業高質量發展的動力不足。2017年國內外主要家電企業研發投入情況如表1所示。

2 影響家電行業高質量發展的難點分析

2.1 標準發展滯后

隨著家電產品推陳出新速度的加快，標準跟進緩慢、標準不統一、標準缺位等問題越來越突出，成為掣肘小家電、智能家電產品質量提升的重要因素。一是小家電行業標準滯后甚至缺失。目前，我國適用于小家電的標準只有CCC認證、能效標準以及食品接觸材料安全標準三項，而除了前兩項強制性標準外，其他標準只要求企業自律自檢，進而導致小家電行業產品質量參差不齊。此外，由于小家電行業產品種類繁多、功能交雜、更新換代快，現行標準體系不能涵蓋所有產品種類。二是針對智能家電的系統性、集成性標準缺乏。隨著家電產品的不斷升級和創新，智能化的跨界產品越來越多，現有標準已不能滿足對整體性、系統性設計產品的評價和界定。雖然海爾、美的、格力、海信、京東等聯合制定了智能化程度較高的電冰箱、空調、洗衣機以及熱水器等4類家電產品智能化水平評價技術規范以及《智能家電系統互連互操作技術指南》，但作為非強制性的團體標準，對大部分企業的規范作用有限。

2.2 關鍵零部件和核心技術突破難度大

家電行業在核心技術和關鍵零部件的創新能力上與國外知名企業差距較大，變頻功率模塊、OLED面板上游原料、智能家電芯片和中高端傳感器等多依賴進口，關鍵設備的自主研發能力仍然較低。2017年，制冷設備用壓縮機、制造平板顯示器用的機器及裝置、電視、收音機及無線電訊設備的零部件等進口額均大幅增加，如表2所示。過分依賴進口導致我國家電行業在核心技術領域受制于人，無法有效確保全產業鏈的自主可控，進口價格上漲、供應不穩定、零部件不兼容等極大程度上影響了家電產品的質控穩定性以及盈利能力。目前，國內部分企業正在嘗試開展關鍵零部件和核心技術的研發工作，有些已經初步形成產品，但由于可靠性弱于國外產品，下游用戶往往不愿用、不敢用，造成投資無法收回，也難以根據用戶反饋進一步加以改進，影響品質提升。而且很多技術突破難度很高，需要跨行業、跨領域、上下游協同攻關，且投資大、周期長、風險高，更加劇了協同攻關的難度。

2.3 知識產權問題突出

近年來，家電行業知識產權保護意識逐漸增強，格力、美的、奧克斯、海信等家電巨頭間專利戰不斷增多。但從行業整體來看，大部分企業知識產權問題仍然突出，“侵權成本低、維權成本高”的現象并沒有本質上的改變，“山寨家電”、“克隆危機”仍然是家電行業進行研發創新的攔路虎之一。以維權周期為例，美的訴奧克斯“雙貫流風道結構及立式空調器室內機”實用新型專利侵權耗時一年半，格力訴奧克斯侵權案歷經一年，雖然最終美的和格力勝訴，但跨越一到兩個銷售旺季之后，市場占有率受到較大影響。從賠償金額看，上述兩個案件中，美的獲賠100萬，格力獲賠230萬，與維權成本和研發成本相比，賠償金額遠不能彌補企業的損失。在以技術戰、專利戰、產品戰為主的現階段，知識產權保護不力已經成為影響家電行業高質量發展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3 推動家電行業高質量發展的對策建議

3.1 強化標準與質量認證

標準是質量管理的依據，完善和提高產品標準水平是家電行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途徑。一是認真貫徹落實國務院關于《深化標準化工作改革方案》，加快梳理和完善小家電行業標準體系，培育發展小家電團體標準，鼓勵企業參與標準自我聲明、企業標準“領跑者”計劃等活動。二是積極推廣現有的智能家電團體標準，指導智能家電標準化生產，在此基礎上加快制定符合行業發展實際的國家標準和行業標準。三是開展與國外高端產品質量品質對標，加大對國際標準的采標力度，通過宣傳和推廣增強國內家電企業的國際標準意識和理念，同時鼓勵有實力的企業參與國際標準制定，推動中國制造標準走向國際。四是通過標準、檢測、認證三方聯動提升產品質量，重點支持一批國家或者第三方質量控制和技術評價中心及實驗室建設，加快標準化、計量、認證、檢驗檢測、質量控制和技術評價等基礎能力建設，開展產品質量公共檢測、認證、診斷等專項服務。

圖1 2011-2017年家電行業效益水平變化及比較

表1 2017年國內外主要家電企業研發投入情況

表2 2017年主要家電產品及元器件進口量值（單位：千美元）

3.2 增強行業持續創新能力

創新能力決定了我國家電企業的產品溢價能力，對于提高供給質量、提升企業盈利水平尤為重要。一是針對變頻功率模塊、面板材料、核心芯片、高端傳感器等國產保障能力較弱的領域，加大政府科技投入力度，引導社會資本和人才投入，支持上下游企業組成聯合體進行協同研發，通過下游用戶試用和可靠性驗證，解決關鍵零部件和技術的研發及產業化問題。二是鼓勵和引導科研實力較強的家電企業利用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新興技術，以消費者需求為基礎，在產品設計、制造、銷售、服務等方面持續開展創新，加快形成高品質、高附加值產品。三是深入貫徹落實和宣傳《關于完善研究開發費用稅前加計扣除政策的通知》，鼓勵企業加大研發投入力度，將家電行業關鍵零部件納入首臺(套)重大技術裝備保險補償機制試點，享受保費補貼支持，增強上游企業創新動力以及下游用戶使用信心。

3.3 加強知識產權保護

知識產權保護是保障企業經濟利益、增強創新能動性的重要手段。一是依托“互聯網+”推進行業公共服務平臺建設，開展知識產權保護與運用、法律咨詢與幫助等第三方專業化服務。二是借鑒“空調行業知識產權聯盟”的成功經驗，鼓勵龍頭企業牽頭建立行業內知識產權聯盟，引導行業企業增強知識產權保護意識，營造良好創新氛圍。三是開展重點行業知識產權分析和預警，明晰行業技術發展趨勢，摸清專利布局現狀，為企業選擇關鍵技術研發路線提供指導。四是提高法定賠償標準，建立懲罰性賠償機制，嚴厲打擊侵權行為。

注：

①2017年國家質量監督檢驗檢疫總局共抽檢家電產品22種，包括豆漿機、吸油煙機、電熱毯、電冰箱、電熱水壺、彩色電視機、房間空氣調節器、廚房機械、皮膚及毛發護理器具、電烤箱及烘烤器具、電飯鍋、熱泵熱水機（器）、吸塵器（掃地機器人）、家用電動洗衣機、室內加熱器、儲水式電熱水器、家用燃氣灶、食具消毒柜、空氣凈化器、凈水器、電磁灶、家用太陽能熱水系統。

②“白電”指可以替代人們進行家務勞動的產品，如洗衣機、電冰箱等，或者是為人們提供更高生活環境質量的產品，如空調、電暖器等；“黑電”指可提供娛樂的產品，如彩電、音響、游戲機、攝像機、照相機、電視游戲機、家庭影院、電話、電話應答機等。

③按照國際經驗，企業研發投入占銷售收入5%以上才會具有一定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