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歲馬哈蒂爾的雄心壯志

趙萌

有兩位90歲老人正在刷屏。一位是正式開啟退休模式的香港富商李嘉誠；另一位則是5月10日率領馬來西亞反對黨陣營勝選并出任馬新一任總理的馬哈蒂爾。

前者90歲，鏖戰商界60年后正式退出；后者92歲，時隔15年后，再次當選馬來西亞總理，重返政壇。

提起馬哈蒂爾這個名字，相信很多中國人一定不陌生，他曾于1981年到2003年任馬來西亞總理，執掌馬長達22年。評論稱，馬哈蒂爾將成為全球最高齡領導人。

社交媒體上除了熱議馬哈蒂爾的年齡，還非常關注他的當選對中國意味著什么。

與納吉布“師徒對決”

我們為什么要關注鄰國馬來西亞的這次大選，事實上是有很多原因的。

首先，無疑是這次大選結果出乎意料。《聯合早報》稱，馬來西亞一夜變天。新華社文章分析稱，對于馬來西亞政壇老將馬哈蒂爾來說，帶領一個全無執政經驗的反對派陣營在大選中絕地反擊幾乎是“一項不可能的任務”，但他做到了。

現任政權國民陣線執掌馬來西亞長達60年。馬哈蒂爾曾經也是國民陣線的一員，2年前，這位老將“反水”了。2015年，馬哈蒂爾所領導的希望聯盟成立。

在這里多說一句，馬來西亞的政體和英國類似，實行君主立憲制，穆罕默德五世是國家元首，但實權在內閣。馬來西亞的大選實是選黨派，在下議院占多數席位的黨派獲得組閣權，黨派的黨魁出任總理。

馬來西亞此次大選還有一個看點就是馬哈蒂爾和納吉布的關系。

64歲的納吉布是馬來西亞第二任總理拉扎克的兒子，于2009年出任馬來西亞總理至今。事實上，一開始兩人的關系并不差，納吉布還曾在政治上受過馬哈蒂爾的提拔與教導。2009年他出任總理也得到馬哈蒂爾的幫助。

但近幾年，兩人關系急轉而下，馬哈蒂爾稱，“我人生中最大的錯誤，就是選中納吉布（當總理）……”2016年，納吉布開除了馬哈蒂爾的兒子——穆克利茲的黨籍。

2015年馬哈蒂爾在他的博客上撰文炮轟納吉布，呼吁讓不再獲得人民信任的納吉布下臺，否則國陣將在下屆選舉敗北。另據報道，納吉布主導設立的國家投資基金“一個馬來西亞發展公司”卷入巨額負債風波（該案在馬也是家喻戶曉），馬哈蒂爾指責納吉布貪腐，要求他下臺，納吉布則否認有不法行為。

馬哈蒂爾指出，雖然政府面臨巨額債務，但作為總理，納吉布竟然購買了豪華專機，并指眾人均知道這專機不只是為了公干，也是納吉布和其夫人羅斯瑪的私人交通工具。

中國社科院亞太與全球戰略研究院研究員許利平表示，打“反腐牌”是馬哈蒂爾所在的希望聯盟勝選的原因之一。

暨南大學華僑華人研究院研究員石滄金受訪時表示，納吉布的貪腐問題只是催化劑，包括馬來人在內的很多選民希望國家有一個轉變，此前執政超半個世紀的政黨國民陣線存在很多問題，比如官僚主義問題、貪腐問題、種族問題等等，積累下來，才有了總的爆發。

《聯合早報》文章認為，馬哈蒂爾效應是希望聯盟在本屆大選中最大的助力。

馬哈蒂爾當時可能只是撂給納吉布一句“狠話”。在這場“師徒對決”中，納吉布最終敗北，而馬哈蒂爾則成為贏家，又站在了新起點上。

多面馬哈蒂爾

就像很多政治家一樣，馬哈蒂爾的從政之路也是具有傳奇色彩的。

1946年12月，馬哈蒂爾以非常優良的成績通過了劍橋大學的校外選拔考試。因為支付不起學費，他被迫放棄了赴英國上學的機會。但他求學深造的心不死。之后，成功申請到新加坡愛德華七世醫科大學深造。醫學科班畢業后，馬哈蒂爾成為了一名醫生。 從醫期間，馬哈蒂爾抱有政治熱忱，年輕的他開始擔任“巫統”的地方政黨領導職務，并于1964年棄醫從政。當然，從政之路也絕不是一路坦途，在出任總理期間，他曾經面臨兩次政治危機：一次是1987年“巫統”分裂，一次是1998年的安瓦爾事件。兩次危機都驚險萬分，但最終都平穩度過。

馬哈蒂爾是馬來西亞執政時間最長的領導人。外界對于他的從政政績是持正面態度，在他執政的22年里，馬來西亞實現高增長，從一個傳統農業國發展為電子儀器制造中心、“亞洲四小虎”之一。

馬哈蒂爾的“鐵齒銅牙”在國際上也是出了名的。

作為第三世界的代言人，馬哈蒂爾敢于對西方說“不”。2012年馬哈蒂爾曾在《金融時報》撰文，他寫道：“我非常懷疑‘歐洲人無錯論。我特別討厭他們的雙重標準。幾個世紀的霸權使他們相信，他們最了解對世界來說什么是好的，他們的價值觀要被接受為普世價值觀，而亞洲的價值觀則被他們無視。”

關于馬哈蒂爾留給亞洲的“政治遺產”，不得不提泛亞鐵路。這一設想是馬哈蒂爾1995年提出的，范圍是從馬來半島南端的新加坡，經馬來西亞、泰國、越南、緬甸、柬埔寨到中國昆明。2017年年底開工的中泰鐵路被認為是“泛亞鐵路”的一部分。

對中國意味著什么？

馬哈蒂爾此次帶領所在黨派獲勝大選，社交媒體上除了關注他的年齡外，還非常關注他的勝選對中國意味著什么。

2003年，中國前駐馬來西亞大使關登明撰文稱，馬哈蒂爾對中國一直友好。在任時（1981至2003年），馬哈蒂爾曾7次訪華。1999年至2001年這三年，馬哈蒂爾三次訪華。

但在今年4月初，馬哈蒂爾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若他順利當選，不僅將對中國在馬投資嚴加監管，而且將重啟南海問題談判。

石滄金表示，馬哈蒂爾在華人族群是有爭議的政治人物。“我認為，他在競選期間拿中國問題做文章更多是噱頭。如果執政后，相信他會重新考慮同中國的關系，畢竟現在中國的地位和實力在那里，馬哈蒂爾的從政經驗很豐富，不會意氣用事，我對未來的中馬關系還是比較樂觀的。”

許利平則認為，馬哈蒂爾重返政壇對中馬關系會有一定影響，特別是中資在馬來西亞的大項目可能會受到一定影響，但長期來看，中馬關系穩定向前。

中國駐馬來西亞大使館經商參贊處網站顯示，近年來，中馬在水電站、軌道裝備、港口、產業園等諸多領域都有合作。

據中方統計，2017年中馬雙邊貿易額960億美元，其中，中方出口417億美元，進口543億美元。中國連續9年成為馬來西亞最大貿易伙伴。馬來西亞也是中國在東盟最大進口來源國。

統計數據顯示，馬來西亞的經濟目前正強勁反彈，去年的增長率升至5.9%，能否延續上一次執政期間的經濟成就，對于92歲的馬哈蒂爾也是一個巨大挑戰。

此外，據新華社報道，根據希望聯盟今年1月推舉馬哈蒂爾作為總理候選人時的協議，如果希望聯盟勝選，馬哈蒂爾將出任臨時總理，而真正的總理候選人是正在監獄服刑的前副總理安瓦爾。安瓦爾定于今年6月出獄，但限于法律規定5年內不得參政，必須尋求最高元首特赦，隨后再參加國會議席補選。

這會不會是未來馬來西亞政局的一個變數，目前還有待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