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者付成本 節約者獲收益

王麗

近日，國家發改委出臺《關于創新和完善促進綠色發展價格機制的意見》（簡稱意見），意見提出兩個時間節點目標：一是到2020年基本形成有利于綠色發展的價格機制和價格政策體系，二是到2025年建立起比較完善的綠色發展價格機制。

圍繞上述目標要求，意見明確了深化資源環境價格改革方向，提出一攬子政策措施。

在文件起草過程中，深化資源環境價格改革的核心要義是什么？價格政策關系到千家萬戶，涉及城鄉居民切身利益，意見在推進生態環境保護市場化進程中，如何兼顧民生保障？就上述問題，國家發改委價格司司長岳修虎接受了《民生周刊》專訪。

民生周刊：《關于創新和完善促進綠色發展價格機制的意見》出臺的背景是什么？

岳修虎：意見的出臺，是我委貫徹落實黨中央、國務院關于加強生態文明建設、全面推動綠色發展決策部署的一項重要措施。意見提出的政策措施，既是對現有綠色價格政策的補充完善，更是對相關領域價格機制的改革創新。

近年來，我委在運用價格手段促進綠色發展方面開展了大量工作。比如，環保電價政策、工商業差別化用水用電價格政策、居民階梯價格制度、北方地區清潔供暖價格政策、可再生能源發電價格政策、農業水價綜合改革等，指導各地完善水資源費、污水處理費、垃圾處理費政策，在減少污染排放、保護生態環境、節約能源資源、促進能源結構和產業結構調整等方面發揮了積極作用。

盡管如此，與打好污染防治攻堅戰的迫切需要和人民日益增長的優美生態環境需要相比，資源環境價格機制還存在一些問題。比如，資源環境價格還不能充分體現資源稀缺程度、生態價值和環境損害成本，有利于資源節約和生態環境保護的激勵與約束相結合的價格機制還不健全等。

民生周刊：意見的方向、原則和主要措施是什么？

岳修虎：意見的基本方向是，加快建立健全能夠充分反映市場供求和資源稀缺程度、體現生態價值和環境損害成本的資源環境價格機制，完善有利于促進綠色發展的價格政策，將生態環境成本納入經濟運行成本，撬動更多社會資本進入生態環境保護領域，促進資源節約、生態環境保護和污染防治，推動形成綠色發展空間格局、產業結構、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其中，將生態環境成本納入經濟運行成本是其核心要義。

基本原則有4個方面。一是堅持問題導向，很多措施針對城市黑臭水體治理、農業農村污染治理、大氣污染治理等生態環境領域突出問題，助力打好污染防治攻堅戰。

二是堅持污染者付費，就是要通過完善資源環境價格機制，實現生態環境成本內部化，讓污染者、使用者付出應付的成本，讓保護者、節約者得到合理的收益。

三是堅持激勵約束并重，通過價格機制調節利益分配，符合綠色發展要求的就有激勵、違背綠色發展要求的就受約束，進一步激發全社會節約能源資源、保護生態環境的內生動力。

四是堅持因地分類施策，大家都知道，全國各地的實際差別比較大，在堅持國家提出的方向和原則前提下，鼓勵和支持地方結合本地實際制定相關政策。

意見主要從完善污水處理收費政策、健全固體廢物處理收費機制、建立有利于節約用水的價格機制、健全促進節能環保的電價機制等4個方面提出了16條措施。

民生周刊：這4個方面的價格政策關系到千家萬戶，涉及城鄉居民的切身利益，意見在促進綠色發展的同時，在兼顧民生保障方面有哪些考量？

岳修虎：意見提到要把生態環境的成本納入經濟運行成本，這必然需要付出一定成本和費用。但是，我們不能只算經濟賬，還得算生態賬，算綜合賬和長遠賬。也就是說，推動綠色發展，保護生態環境，不僅是滿足當代人更高生活質量的需要，也是子孫后代永續發展的需要。保護良好環境，既是大家的期盼，也是責任。

另外，價格政策非常敏感，關系到千家萬戶，涉及城鄉居民切身利益。在價格政策制定和價格改革過程中，不影響民生，充分考慮社會承受能力，特別是要切實保障低收入群體的生活不受影響，是我們堅持的一條原則。這次意見提出了很多措施，在政策設計上強調的是排放污染者付出應付的成本，同步做出特殊政策安排，保障低收入群體生活不受影響。

同時，政策明確提出要求各地價格主管部門在推進改革中把握好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充分考慮社會承受能力，在政策出臺時把握好改革時機、力度和節奏，充分考慮當地資源環境狀況、經濟發展和城鄉居民的收入水平，要進行非常詳細的測算，要充分估量評價政策措施對居民生活可能的影響。

第二個問題是采取切實有效的措施，保障低收入群體的生活，主要是完善和執行好社會救助和保障標準與物價上漲掛鉤的聯動機制，及時啟動、發放補貼，并且配套采取其他有效措施，切實兜住民生底線。

民生周刊：電費是企業生產經營中的重要成本，所以電價被認為是促進企業技術升級、資源有效配置的一個杠桿，意見對電價促進綠色發展有哪些創新性安排？

岳修虎：意見中涉及的16條措施，一半以上都屬于政策創新，其中涉及電價的有3條。這3條措施總的目的是讓高耗能、高污染企業付出更高成本，對綠色環保企業降價，這樣，電價一升一降就形成了激勵和約束機制，可以促進企業節約用能，提高能效，也包括支持環保行業本身的發展。

具體包括3個方面：一是對高耗能行業實行更嚴格的差別化電價政策。為進一步鼓勵節約能源資源，促進企業技術進步和綠色發展、清潔化改造，我們在各地調研基礎上，意見授權地方在落實現有政策基礎上，根據自身需要，可以擴大差別電價和階梯電價行業范圍。

另外，可以提高加價標準，在過去的政策中國家根據不同行業有一個加價水平，現在授權地方可以根據實際需要自己設定加價標準。這樣，就會讓資源的浪費，包括高污染排放行為付出更高成本。那些主動節約、積極減排的行為，可以收到更多收益，把節約能源資源和減排變成企業自覺的行為。

二是加大峰谷電價實施力度。意見進一步加大峰谷電價政策執行力度，讓地方結合實際，可以擴大峰谷電價政策執行范圍。另一方面，可以自己確定和動態調整時段，還可以允許他們拉大高峰和低谷時段電價的價差，這樣政策執行力度會進一步加大。

峰谷電價政策給儲能行業和產業發展創造了條件，儲能行業的發展實際上對提高整個電網系統運行效率、降低電力系統運行成本，都具有重要意義。

三是提出一些新措施和補充。降低用電成本，支持環保產業發展，即對環保企業本身用電降低費用。目前，污水處理和港口岸電運營、海水淡化執行大工業兩部制電價，現在平均價格0.65元/度左右，其中容量電費折合有9分錢。為了支持這類企業發展，降低其用能成本，我們提出2025年底前免收相關企業的容量電費，用電成本可降低約14%，力度不小。

另外，2014年我委出臺支持新能源汽車發展的價格政策，也就是對集中式充換電設施的用電免收容量電費。為了進一步支持新能源汽車的推廣應用，意見把這項政策延長到2025年。

總體來看，在利用電價這個杠桿來促進能源節約、促進環保產業發展方面提出了不少政策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