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維九月,隨著公益訴訟工作全面推進的序幕拉開,我通過選拔加入了民行工作行列。進院第六年的“老人”,又一次從頭開始,成為民行檢察監督部門的一名“小白”。從公訴到控申,再到如今的民行,三個部門,三種體驗。回頭看看來時的路,自覺習得良多,感慨亦良多。
畢業那年夏天,帶著一腔“稚嫩”熱血的我,從大學校園直接步入公訴大門,從此開始了張口案子閉口期限的日子。盜竊、搶劫、販毒、尋釁滋事,課堂上離自己很遠的理論,一下子具體而又真實的呈現在了最近的眼前,亦步亦趨跟著帶教檢察官,慢慢地認識到了公訴工作的全貌。公訴,面對的是各種各樣的刑事犯罪,以及形形色色的犯罪嫌疑人;要做的是在厚厚的卷宗材料里探求客觀真實,進而上升至法律真實;追求的是實體正義,更要堅守程序正義。至今仍記得第一次進看守所面對犯罪嫌疑人時的忐忑,記得年底結案階段加班加點的緊張忙碌,記得在很多個華燈初上的傍晚,對著電腦苦苦掙扎在罪與非罪之間。在我眼中,辦公室里的公訴人總是眉頭微索、沉默寡言,但“內心戲”卻格外波瀾壯闊,所有的切、磋、琢、磨,都反映在鍵盤上如飛的十指間。而法庭上的公訴人又顯得“外向”起來,滿臉自信、能言善辯,事實、證據、法條、法理,案件的分毫細節似乎化為公訴人自身的一部分,信手拈來,游刃有余。時至今日,每當聽到那句“我受人民檢察院的指派,以國家公訴人的身份出席法庭,支持公訴,并履行法律監督職能”,我的內心仍然會澎湃不已,似有一股熱血噴薄欲出。

王蒙
不放縱一個壞人,亦不冤枉一個好人。但使公訴“飛將”在,秉國之利器,指控犯罪,懲惡亦揚善。
2014年,離開公訴轉至控申,接觸的對象從犯罪嫌疑人變成來訪的普通百姓。前兩個月,我的控申體驗并不輕松,碰到的第一個難題是語言關。上海話、浦西話、浦東話,什么?還有南匯話?“阿姨,您可以講普通話嗎?”“小姑娘,儂聽不懂上海話來這里做啥?”我一時無言以對。其后,開始了略顯笨拙的學習聽懂上海話的過程。不知不覺中,某天發現自己可以跟老爺爺溝通無障礙,才偷偷松了口氣,嘴角上揚。話是可以聽懂了,但溝通技巧上的稚嫩卻成了第二道攔路虎。一身“書生氣”,卻不“接地氣”。同樣的意思由我講出來,來訪人卻聽不明白,甚至產生誤解。一開始覺得委屈,還偷偷掉過幾次眼淚。后來在不斷的反思中,逐漸看清了自己的問題。控申工作,面對的是普通百姓,卻又不是普通百姓。每一個走進檢察院反映問題的來訪人,都是遇到了重大的問題或困難,在背負大量負面情緒的情況下,我只有做到感同身受、換位思考,才能讓對面的來訪人接納自己,實現有效溝通。聽老百姓口口聲聲叫著自己檢察官,一個“官”字,寫入我們心里應該是這一句——“一枝一葉總關情”。
自從兩個月前進入民行處,我的工作內容從每天探討被舉報人是不是國家工作人員、立案監督程序能否啟動,變為在合同、繼承、民間借貸的紛紛擾擾中審查法院裁判違不違法,在郊區的田間地頭查看非法占用農地有無被恢復。前五年在刑事法律的群山之間兜兜轉轉,如今又仿佛踏入了民事、行政法律的大漠,每一顆沙粒都要細細研究、深入探討。民行法律法規浩如煙海,要做好民事行政檢察監督,必須首先做好時刻面對新問題的思想準備,學習永遠在路上。初來乍到,時時感覺要上緊發條,加油充電,對自身能力不足的危機感,如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心頭。而同時,更為重要的差異是法律思維習慣的轉換。刑事法律說一不二,每一步該怎么走怎么做,都要在法律的明文規定下嚴格進行;而如今辦案,卻可能會有第二個更優方案。
穿著這一身檢察藍,開始了第三段的征程。這青青子衿,一直悠悠在我心。
一路走,一路學,也一路思考,自當不忘初衷,砥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