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出效應下集群企業安全生產決策的演化路徑

梅強，仲晶晶，張菁菁，劉素霞

（1.江蘇大學 管理學院，江蘇 鎮江 212013；2.常州工學院 經濟與管理學院，江蘇 常州 213022）

近年來，產業集群成為推動區域經濟發展的有效模式，其基本構成單位為集群內部通過一定產業間關聯、機構間關系耦合共生的集群企業[1-3]。基于生態學的觀點，我國多數產業集群均可看作是一個聚集了眾多中小企業并表現出類似于生物種群行為特征的天然網絡關系結合體[4]。產業集群的網絡結構特征使其更具分工優勢和規模效應，在創新能力和技術擴散能力上表現突出，并且能夠吸引大量的資本和人力資源，促進區域經濟的繁榮發展，在我國長三角、珠三角的區域經濟發展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然而，產業集群在取得令人矚目的經濟績效的同時，集群企業的安全生產問題也日益突出。現實中，政府相關部門在處理集群企業安全生產事故時（尤其是高危、化工行業）往往采取“一刀切整體停產整頓”的策略，勒令整個產業集群停產整改，造成集群企業間的負外部溢出[5]。然而，這種策略并未從源頭上激勵企業增加安全生產投入，提高安全生產水平。因此，探明溢出效應下政府管制策略對集群企業安全生產決策的影響及其演化規律，科學監管，提高集群企業事前安全生產投入的積極性，切實提高產業集群的整體安全生產水平成為亟待研究的課題。

企業的安全生產決策與安全生產投入的成本及收益密切相關。安全生產投入的成本及收益因行業屬性、企業規模的差異而難以統一量化，且實際數據難以獲得，因此，目前大多相關研究采用建模、模擬仿真的方法。Caputo等[6-8]以微觀的視角分析每一項安全措施的成本收益差，運用計算數學的方法和軟件仿真的手段找出最優的安全措施組合，通過計算機算法的不斷優化以期科學地為企業做出最優的安全生產決策。即如何用最小的經濟成本獲得最大的安全生產投資收益；Oxenburgh等[9]通過職業安全健康成本-收益評價模型說明職業安全健康和安全生產事務同企業其他事務一樣享有優稀缺資源優先應用的決策權；Linhard[10]指出，企業管理者對安全生產投入商業價值的正確認識是其能夠做出明智安全生產決策的前提基礎。國內學者在這方面的相關研究成果也為安全生產決策提供了一些有益參考。沈曉莉等[11]認為中小企業在進行安全投入決策時，企業管理者需要了解安全投入的效益產出規律，而不是主要依靠自己的主觀感知和經驗；張杰等[12]指出，要從提高安全生產效益的角度促進企業進行安全投入；陸玉梅等[13]研究表明，政府法規的不健全，激勵與約束機制相關的政策落實不到位均會影響中小企業安全投入的行為決策；劉素霞等[14]指出，中小企業同行之間的競爭壓力也會影響中小企業安全投入行為的決策。

產業集群自上世紀90年代被正式提出以來就引起了各界學者的廣泛關注。國內外學者的相關研究大多從資源依賴觀、種群生態學、制度理論或網絡理論的角度試圖闡釋“產業集群”作為一個有機整體其產生和不斷演進的“黒匣”機理[15-19]。但未見涉及“集群企業安全生產決策問題”的研究。然而，無論是對于單個集群企業還是整個產業集群，“安全生產”的重要性都不言自明。鑒于此，本文運用演化博弈理論和MATLAB 仿真分析方法，考慮政府相關部門對產業集群進行安全生產管制時可能造成的負外部溢出效應，將政府相關部門管制策略和集群企業不同安全生產策略的交互影響納入到統一的分析框架中，構建2×2動態演化博弈模型。根據收益取值區間的不同分情形討論演化博弈的穩定狀態，以期厘清溢出效應下政府管制策略對集群企業安全生產決策的影響及作用機制，為集群企業的安全生產決策和政府相關部門的科學監管提供一定的理論依據。

1 集群企業安全生產決策的關鍵影響因素

集群企業的安全生產問題屬于政府相關部門的社會性管制范疇，其安全生產決策的制定和演化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問題[20]。政府相關部門的管制從兩個不同層面影響著集群企業的安全生產決策：首先，政府相關部門的直接管制是集群企業是否進行安全生產投入的決定性因素；其次，政府在處理重大集群企業安全生產事故時往往采取“一刀切整體停產整頓”的做法，這種因某個集群企業發生事故而進行整體停產整頓的做法在集群企業之間造成了負外部溢出效應。集群企業安全生產決策的關鍵影響因素及作用機制示意圖如圖1所示。

圖1 集群企業安全生產決策關鍵影響因素及作用機制示意圖

1.1 政府相關部門對集群企業的管制

集群企業的安全生產決策首先取決于政府相關部門的管制策略[21-23]。產業集群中多以中小企業為主，由于自身資源弱勢和市場機制的導向，集群企業更傾向于將有限的資源投入到更具競爭力的生產環節中去，導致其對于生產過程中安全要素的需求和投入均很低，僅僅依靠市場機制無法有效地激勵企業積極進行安全生產相關投入，政府相關部門的強制管制很有必要[24]。作為市場機制的有效補充，后者能夠有效地降低市場失靈對于企業、行業甚至整個經濟的影響[25]。政府相關部門適度加大對產業集群中事故企業以及安全隱患較多企業的問責力度、賠償力度和經濟處罰能夠有效地激勵其進行安全投入[26-27]。國外先進的安全生產管理經驗也表明，政府相關部門的社會性管制對中小企業的職業健康和安全生產的監管效果明顯優于市場機制[28]。

研究發現，通過政府相關部門各項獎懲機制的構建與貫徹能夠持續地激勵企業提高安全生產投入，引導企業做出正確的安全生產決策[29-32]。由此可見，政府相關部門制定的安全生產法律法規健全與否，激勵約束政策的落實到位與否都直接影響著集群企業的安全生產決策，可以說，政府相關部門的有效管制是集群企業落實安全生產投入決策，提高安全投入水平的直接驅動力。

1.2 安全生產事故管制的集群內溢出

不同于集群外的單個企業，集群企業之間的生產安全關聯性較強，因此，集群內任何一個企業的安全生產決策都可能對集群內其他企業造成不同程度的影響。如圖1所示，假設集群內基于安全生產投入或不投入的決策差異存在兩類企業，分別為Ⅰ類企業和Ⅱ類企業。其中，Ⅰ類企業重視企業安全生產，堅持各類安全生產投入，而Ⅱ類企業可能由于資源實力有限的現實情況和僥幸心理的存在就安全投入方面遠遠不及Ⅰ類企業。

假如Ⅱ類企業由于安全生產投入的不足甚至幾乎不投入而發生了事故，由于認知的簡化，政府相關部門往往傾向于將集群內的Ⅰ類企業與Ⅱ類企業歸為一類，并推斷Ⅰ類企業也可能存在安全生產隱患和事故風險。在分類和推斷機制的作用下，一旦集群內某個Ⅱ類企業發生安全生產事故，尤其是在高危或化工類園區，政府相關部門很有可能會對整個產業集群采取“一刀切整體停產整頓”的策略。如此，不僅Ⅱ類企業需要承擔停產整頓的經濟損失，泛化機制使得Ⅰ類企業也不得不承擔停產整頓的經濟損失[33-34]。這種集群企業間的負外部溢出效應，使得Ⅰ類企業無辜承擔損失，某種程度上挫傷了其安全生產投入的積極性。

上述分析表明，首先，由于自身資源實力弱，產業集群內的大多數中小企業無法將堅持安全生產投入的決策置于構建核心競爭力的戰略地位。因此，政府相關部門的強制管制是促使其做出正確安全生產決策的直接驅動力。其次，集群企業處于既定的網絡結構中，政府相關部門對集群內事故企業進行安全生產管制時往往經由簡單分類和推斷就采取“一刀切整體停產整頓”的策略，如此使得事故企業的合法損失在集群企業間產生負外部溢出。

表面上看，是政府相關部門“一刀切整體停產整頓”的管制策略造成了集群企業間的負外部溢出效應。然而，從本質上說，這種負外部溢出效應是集群企業不同安全生產決策交互作用的結果。如果說政府相關部門的管制策略是外因，則部分集群企業的安全生產不投入決策就是內因，內因通過外因起作用。總之，兩類集群企業關于安全生產投入與否的不同決策的交互影響，在政府相關部門的管制作用下推動著產業集群整體安全生產決策的系統演化。因此，有必要構建集群中兩類不同安全生產決策企業主體的動態演化博弈模型，探析在管制可能造成

負外部溢出的情況下，兩類企業主體安全生產決策的交互影響和演化規律，以期為集群企業的安全生產決策及政府相關部門的安全生產管制提供一定的理論基礎和科學依據。

2 集群企業安全生產決策的模型構建

演化博弈是一種基于主體學習和主體有限理性，通過復制動態分析和演化穩定性分析來研究主體在博弈行為中策略演化的系統研究方法[35]。為研究重復博弈策略的演化穩定性質，將重復博弈當成總體中隨機選擇的配對博弈。在單次博弈過程中，有限理性的主體往往無法確定其策略是否為最優策略，通過與同類主體決策的比較、學習和優化，最終使得各方主體的決策均達到均衡狀態[36]。集群企業在一定外界環境壓力下的學習、適應性行為的演化集聚即表現為整個產業集群的系統自適應過程[37]。盡管單個集群企業的具體決策難以準確預估，但是由多個企業所構成的產業集群作為一個整體會表現出特定的成長軌跡和策略演化特征。所以，演化博弈論強調的是主體間交互學習及策略調整的結果，這與集群企業安全生產決策過程的特征是吻合的。

2.1 基本假設

集群企業在安全生產投入與否的決策過程中，由于主體理性有限導致的短視行為，集群企業間的策略演化表現為一個不斷調整的生態學動態過程。在產業集群的“天然”系統中，一些安全意識較高的中小企業主會重視企業的安全生產，堅持安全生產的合理投入。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在與集群內其他企業的交互過程中可能會做出兩種不同的決策：①安全生產投入；②安全生產不投入。這里需要說明的是，安全生產投入或不投入都只是相對的概念。就博弈模型中策略的具體含義而言，前者是指通過較多的安全投入排除企業內部幾乎所有安全隱患，完全消除重大安全隱患，安全風險較低；后者是指安全投入較少（而非絕對意義上的安全零投入），企業內部相對而言存在較多安全隱患，甚至可能存在重大安全隱患，安全風險較高。

由此，將整個產業集群隨機劃分為兩組有限理性的博弈主體，在博弈的過程中反復在這兩組企業中各隨機抽取一個（企業1 和企業2）配對進行博弈。各博弈主體在單次的博弈過程中僅允許做一次安全生產投入與否的策略選擇，并允許在下次博弈過程中做出單次博弈的策略調整。假設某產業集群中存在一定數量的同質企業，下面具體分析博弈雙方的收益情況：

（1）企業1和企業2均堅持安全生產投入的安全生產決策。此時，企業需要支付安全生產投入成本C，獲得安全收益R。由于博弈雙方均采取安全生產投入的決策（假設堅持安全生產投入，使得企業安全生產水平明顯提高，這使得整個產業集群的整體安全生產水平會有所提高，事故率有所下降），故政府相關部門對整個產業集群會有相關的獎勵措施，量化為經濟收益A。

（2）企業1采取堅持安全生產投入的決策，企業2采取安全生產不投入的決策并假設其發生安全生產事故的概率為θ。此時，企業1 需要支付安全生產投入成本C，由此獲得安全收益R。企業2由于采取安全生產不投入的決策，獲得機會收益E，若發生安全生產事故，則存在直接經濟損失F（包括事故造成的生產設備損壞等固定損失及工傷（亡）賠償、政府相關部門的經濟處罰等浮動損失）和事后停產整頓期間由于無法正常生產運營造成的附加經濟損失L（L的大小與企業停產整頓的時間正相關，企業被勒令停產整頓的時間越久，該項損失越大）。企業1盡管堅持安全生產投入，且并未發生安全生產事故，卻由于政府相關部門的“一刀切整體停產整頓”策略，不得不承擔企業2發生事故所帶來的溢出經濟損失αθL，其中，α為政府相關部門采取“一刀切整體停產整頓”管制策略的概率，α越大，政府相關部門采取該策略的可能性越大，集群企業間的負外部溢出效應越顯著。因此，用該參數關聯表征溢出效應的強弱并稱其為溢出效應系數。

（3）企業1采取安全生產不投入的決策且假設其發生事故的概率為θ，企業2采取堅持安全生產投入的決策。博弈雙方在這種策略選擇模式下，企業1和企業2的決策選擇互換，收益互換，但收益項與第2種模式完全相同。

（4）企業1和企業2均采取安全生產不投入的決策。此時，兩企業均獲得機會收益E，同時假設企業以概率θ發生安全生產事故，兩企業均需承擔事故所帶來的直接經濟損失F和附加經濟損失L。

2.2 模型構建

根據上述假設及博弈雙方的收益分析構建企業1和企業2的支付矩陣，如表1所示。假設在博弈的初始階段，兩組企業群體中選擇“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初始比例分別為ρ和q。

表1 集群企業安全生產決策博弈支付矩陣

相關參數及含義：

R——集群企業進行安全生產投入所帶來的安全收益

C——集群企業進行安全生產投入所需耗費的成本

A——產業集群因整體安全生產水平提高而獲得政府相關部門的獎勵，由此量化而來的經濟收益

E——集群企業選擇安全生產不投入決策所獲得的機會收益

F——集群企業發生安全生產事故后所需承擔的直接經濟損失（包括事故造成的生產設備損壞等固定損失及工傷（亡）賠償、政府相關部門的經濟處罰等浮動損失）

L——集群企業因安全生產事故而被勒令停產整頓，無法正常生產運營而產生的附加經濟損失

θ——集群企業采取安全生產不投入決策后的安全生產事故率

α——政府相關部門采取“一刀切整體停產整頓”策略的概率，α反映政府相關部門采取該策略的可能性，與集群企業間的負外部溢出效應密切正相關，因此也稱其為溢出效應系數

2.3 模型分析

如表1所示，集群企業在不同安全生產決策選擇的交互過程中，由收益所構成的支付矩陣是一個對稱矩陣。根據收益項的不同取值區間，對集群企業兩種不同安全生產決策的演化穩定性可以分為3種情形進行討論：

（1）E-θF-θL＜R-C-αθL，即“安全生產不投入”決策的機會凈收益嚴格低于溢出效應下“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凈收益。由“劃線法”可知，此時，（安全生產投入，安全生產投入）是一個嚴格納什均衡，而“安全生產投入”決策是一個嚴格占優策略，根據演化穩定策略的判定方法和性質，“安全生產投入”決策是唯一的演化穩定策略[38-39]。此時，產業集群的安全生產決策系統演化圖如圖2（a）所示。

（2）E-θF-θL＞R-C+A，即“安全生產不投入”決策的凈收益嚴格高于非溢出效應下“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凈收益。運用上述分析方法可知，此時，（安全生產不投入，安全生產不投入）是一個嚴格納什均衡，而“安全生產不投入”決策是一個嚴格占優策略，那么，由演化穩定策略的判定方法和性質，“安全生產不投入”決策是唯一的演化穩定策略。此時，產業集群的安全生產決策系統演化圖如圖2（b）所示。

圖2 系統演化圖

（3）R-C-αθL＜E-θF-θL＜R-C+A，即“安全生產不投入”決策的凈收益在不存在溢出效應時“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凈收益與存在溢出效應時“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凈收益之間。按照相同方法首先找出博弈的納什均衡，此時博弈有兩個納什均衡，分別為（安全生產投入，安全生產投入）以及（安全生產不投入，安全生產不投入）。下面通過構建兩主體的復制動態方程詳細分析兩種安全生產決策在第3種情形下的演化穩定性。

3 集群企業安全生產決策模型的均衡性分析

當R-C-αθL＜E-θF-θL＜R-C+A時，博弈存在兩個納什均衡，產業集群的系統安全生產決策可能向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演化，一個是“安全生產投入”的理想穩定狀態，另一個是“安全生產不投入”的“不良”鎖定狀態。下面分別對“安全生產投入”和“安全生產不投入”這兩種決策做復制動態分析，考量其穩定性。

（1）企業1群體關于“安全生產投入”的期望收益、“安全生產不投入”的期望收益以及平均收益分別為：

（2）企業2群體關于“安全生產投入”的期望收益、“安全生產不投入”的期望收益以及平均收益分別為：

3.1 企業1安全生產決策復制動態分析

復制動態分析是一種動態微分分析法，用來研究演化博弈中某一策略（或決策）在種群內的適應程度。如果某一策略的收益高于群體中其他策略的平均收益，則認為該策略具有抵抗變異策略入侵的穩定性，即該策略可以在群體中獲得演化發展[40]。

企業1“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復制動態方程為

根據復制動態方程的穩定性定理，策略ρ若想成為穩定策略則必須滿足F（ρ）=0且F＇（ρ）＜0。

（1）如果

則F（ρ）≡0。此時企業1群體中選擇“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比例是恒穩定的，不會隨時間的推移而發生演化。

（2）如果

當F（ρ）=0時，有ρ=0或ρ=1兩個準演化穩定點。對F（ρ）求導，可得

現實情況下，通常有E-θF-θL＞0，即集群企業以犧牲安全生產投入所獲得的機會收益有可能大于企業以概率θ發生安全生產事故時的損失，故產業集群中有一部分企業有動機選擇“安全生產不投入”；另外，還有R-C-αθL＞0，表明即使管制使得集群企業間發生安全生產事故時產生負外部溢出，企業選擇“安全生產投入”仍具有經濟合理性；否則，一旦發生事故，政府相關部門勒令整個產業集群停產整頓時，堅持安全生產投入的企業將無動機選擇繼續安全生產投入。

當

時，F＇（ρ）/ρ=0＞0，F＇（ρ）/ρ=1＜0，ρ=1是穩定策略；當

時，F＇（ρ）/ρ=0＜0，F＇（ρ）/ρ=1＞0，ρ=0是穩定策略。說明產業集群中企業之間的安全生產決策是相互影響的，當企業2群體中采取“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比例高于

時，企業1群體中的個體也會受到潛移默化的影響，傾向于采取“安全生產投入”決策。企業1安全生產決策動態演化示意圖如圖3所示。

圖3 企業1安全生產決策動態演化示意圖

3.2 企業2安全生產決策復制動態分析

企業2“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復制動態方程為

根據復制動態方程的穩定性定理，策略q若想成為穩定策略則必須滿足F（q）=0且F＇（q）＜0。

（1）如果

則F（q）≡0。此時企業2群體中選擇“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比例是恒穩定的，不會隨時間的推移而發生演化。

（2）如果

另外，由于鈦渣中的CaO基本上是來自于冶煉前的鈦精礦，因此，要想獲得低硅鈣的PUS產品，考慮選用低硅鈣的鈦精礦原料冶煉鈦渣。采用低硅鈣鈦精礦冶煉得到的低硅鈣鈦渣中TiO2品位較高，CaO含量在0.55%左右。但是大量試驗研究證明[11]，即使用此優質鈦渣升級得到PUS產品中的CaO含量仍高于沸騰氯化鈦白原料對CaO含量的要求。

當F（q）=0時，有q=0或q=1兩個準演化穩定點。對F（q）求導，可得

根據前面的假設，有E-θF-θL＞0且RC-αθL＞0。當

時，F＇（q）/q=0＞0，F＇（q）/q=1＜0，q=1是穩定策略；當

時，F＇（q）/q=0＜0，F＇（q）/q=1＞0，q=0是穩定策略。由于產業集群中企業之間的安全生產決策交互影響，當企業1群體中采取“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比例高于

時，企業2群體中的個體也會傾向于采取“安全生產投入”決策。企業2安全生產決策動態演化示意圖如圖4所示。

圖4 企業2安全生產決策動態演化示意圖

3.3 雙方決策的演化穩定性分析

在第3種情形下，即

時，由式（7）、（9）可知，產業集群中兩類不同安全生產決策的企業群體之間的動態博弈含有5個均衡點（0，0），（0，1），（1，0），（1，1），

采用Jacobi矩陣的局部穩定性分析法判定這5個均衡點的穩定性[40]。集群企業間安全生產決策動態博弈的Jacobi矩陣為

表2 第3種情形下均衡點的局部穩定性分析

根據上述分析做出第3種情形下的系統演化圖，如圖5所示。圖5中，不規則區域OWSUO由不穩定點W、U、鞍點S以及穩定點O組成，該區域表示產業集群安全生產決策演化趨于（安全生產不投入，安全生產不投入）狀態的概率，這是一種“不良”的穩定狀態；另一不規則區域由不穩定點W、U、鞍點S以及穩定點V組成，該區域表示產業集群安全生產決策演化趨于（安全生產投入，安全生產投入）狀態的概率，這是一種理想的穩定狀態。下面將利用MATLAB軟件對第3種情形進行數值實驗，并對仿真結果展開分析。

圖5 第3種情形下的系統演化圖

4 數值實驗及仿真結果分析

根據上述假設及分析，考量產業集群內選擇“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企業初始比例，事故企業所需給出的工傷（亡）賠償額度與政府相關部門對事故企業的經濟處罰力度，政府相關部門“一刀切整體停產整頓”策略所造成的負外部溢出效應等因素對集群企業安全生產決策演化結果的影響。根據假設，實驗參數的設定應滿足：

（1）驗證產業集群內選擇“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企業初始比例變化對演化結果的影響。令E=5，α=0.2，θ=0.3，F=5，L=5，R=5，C=4，A=3，討論系統在不同“安全生產投入”決策初始比例條件下的演化趨勢，取q=0.1，0.4，0.8，仿真結果如圖6所示。

圖6 初始比例變化對演化結果的影響

當q=0.1時，即企業2群體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企業選擇“安全生產投入”決策。隨著企業1群體選擇“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初始比例不斷增加，當ρ0=0.9時，系統由“不良”鎖定狀態向“安全生產投入”的期望方向演化。當q=0.8時，即企業2群體中絕大部分企業都選擇“安全生產投入”決策，此時，即使企業1群體選擇“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初始比例很小，如ρ0=0.1，系統也會向“安全生產投入”的期望方向演化。因此，對于整個產業集群而言，選擇“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企業初始比例越高，系統越傾向于向“安全生產投入”的方向演化，說明集群企業之間的安全生產決策是交互影響的。

（2）驗證直接經濟損失F的浮動對演化結果的影響。這里需要說明的是，F主要由企業固定資產損失、工傷（亡）賠償和政府相關部門經濟處罰三部分構成。其中對于某個集群企業的具體安全生產事故而言，其固定資產損失即是固定不變的，而工傷（亡）賠償與政府經濟處罰的數額是可以浮動變化的。

令E=5，α=0.2，θ=0.3，q=0.5，L=5，R=5，C=4，A=3，討論系統在F=2.5，5，7這3種不同取值時的演化趨勢，如圖7所示。

當F=2.5時，表明企業發生事故后所需承擔的工傷（亡）賠償和政府經濟處罰總數額較小，選擇“安全生產不投入”決策的機會凈收益較高。因此，即使產業集群中選擇“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初始比例高達ρ0=0.9，系統仍然向“不良”的鎖定狀態——“安全生產不投入”演化。但是，隨著工傷（亡）賠償和政府經濟懲罰力度的逐漸加大，系統開始逐漸演化至“安全生產投入”的期望方向。當F=7時，選擇“安全生產不投入”決策的集群企業其機會凈收益減少，系統有極大的概率向“安全生產投入”的期望方向演化。這里應當注意的是，F并不是越大越好，應滿足條件F＜[（E-θL）- （R-CαθL）]/θ。這是因為產業集群中很多中小企業的資源實力相對較弱，過高工傷（亡）賠償和經濟處罰很有可能超出企業的支付能力，令其“入不敷出”，這樣也偏離了激勵其積極進行安全生產投入的管制初衷。因此，在一定范圍內，企業所需承擔的工傷（亡）賠償額度越大，政府相關部門對事故企業的經濟懲罰力度越大，系統越有可能向“安全生產投入”的方向演化。

（3）驗證集群企業間負外部溢出效應的強弱對演化結果的影響，即驗證溢出效應系數α的變化對系統演化結果的影響。這里需要說明的是，α是指政府相關部門采取“一刀切整體停產整頓”管制策略的概率，α越大，政府相關部門采取該策略的可能性越大，集群企業間的負外部溢出效應越顯著。

令E=5，q=0.5，θ=0.3，F=5，L=5，R=5，C=4，A=3，討論系統在α=0，0.3，0.7這3種不同溢出效應系數下的演化趨勢，如圖8所示。

圖7 工傷（亡）賠償與政府經濟處罰力度的浮動對演化結果的影響

圖8 溢出效應強弱對演化結果的影響

當α=0時，此時政府相關部門僅僅是對事故企業進行相應的管制懲處，集群企業之間不存在負外部溢出，對事故企業的管制不會殃及I類企業。因此，隨著產業集群內選擇“安全生產投入”企業比例的增加，系統演化至期望方向。當α=0.3時，此時當產業集群內發生安全生產事故，政府相關部門有一定的概率采取“一刀切整體停產整頓”策略，集群企業之間有一定概率存在負外部溢出效應，但還比較小，表明此時堅持“安全生產投入”的I類企業受事故企業牽連的可能性較小。因此，當選擇“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企業比例逐漸增大，系統仍有很大概率演化至期望的穩定方向。但是，當α=0.7時，政府相關部門有很大可能采取“一刀切整體停產整頓”管制策略。根據演化思想，在兩主體決策交互的過程中，如果I類企業認為政府相關部門有較大概率采取上述管制策略，則在該情況下，其預期凈收益會減少，隨著時間的推移，I類企業也會漸漸演化選擇“安全生產不投入”決策。此時，整個系統就逐漸演化至“不良”鎖定狀態。因此，相比于α=0和α=0.3，當α明顯增加，負外部溢出效應明顯增強時，系統向“安全生產不投入”的“不良”方向演化的概率也明顯增加。由此可見，政府相關部門對于產業集群“一刀切整體停產整頓”的管制策略所造成的集群企業間負外部溢出，使得堅持安全生產投入的Ⅰ類企業無辜受到牽連，挫傷了其安全生產投入的積極性，并有可能導致整個系統演化至“不良”鎖定狀態。

5 結 論

集群企業的安全生產決策問題涉及政府相關部門的管制及在管制過程中集群企業之間不同安全生產決策的交互影響。通過構建演化博弈模型，將上述兩個層面的影響因素納入到統一的分析框架中，以此刻畫集群企業安全生產決策選擇路徑的演化規律。分析發現：

（1）集群企業在不同安全生產決策的選擇過程中，決策收益的不同取值使系統演化均衡點的個數及穩定性存在如下3種情形：

①當E-θF-θL＜R-C-αθL時，“安全生產不投入”決策的凈收益低于溢出效應下“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凈收益，“安全生產投入”決策是嚴格占優策略并且是唯一演化穩定策略，此時系統向期望方向演化。

②當E-θF-θL＞R-C+A時，“安全生產不投入”決策的凈收益高于非溢出效應下“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凈收益，“安全生產不投入”決策是嚴格占優策略并且是唯一演化穩定策略，此時系統演化至“不良”的鎖定狀態。

③當R-C-αθL＜E-θF-θL＜R-C+A時，博弈存在兩個納什均衡，系統存在兩個演化穩定策略。其中，一個是“安全生產投入”的期望演化方向，另一個是“安全生產不投入”的“不良”鎖定方向，通過對相關參數的調節，可以使系統向期望方向演化。

（2）第3種情形能夠更貼近現實地刻畫集群企業在不同影響因素下的安全生產決策演化路徑。通過對第3種情形下5個均衡點的系統演化及仿真分析可以看出：

①隨著選擇“安全生產投入”決策的企業初始比例的增加，系統逐漸演化至“安全生產投入”的期望方向。

②在一定范圍內，隨著政府相關部門提高工傷（亡）賠償額度并加大對事故企業的經濟處罰，系統從“安全生產不投入”的“不良”鎖定狀態逐漸演化至“安全生產投入”的期望狀態。可見，在一定范圍內，政府相關部門對事故企業的管制越嚴，集群企業發生安全生產事故的直接經濟損失越大，系統越有可能演化至“安全生產投入”的理想穩定態。

③當政府相關部門對整個產業集群采取“一刀切整體停產整頓”策略的概率逐漸加大，集群企業之間的負外部溢出效應逐漸增強時，系統越有可能陷入“安全生產不投入”的“不良”鎖定狀態。

通過上述研究結論，得到如下啟示：

（1）對于安全生產投入較低、事故風險較高的集群企業，政府相關部門可以在一定范圍內提高其工傷（亡）賠償額度，加大經濟處罰力度，增加安全生產事故預期損失，令其明晰安全生產低投入或不投入的經濟風險，從而激勵其提高安全生產投入，積極構建企業內部安全生產管理體系，主動排除企業內部隱患，降低事故風險。

（2）對于產業集群中的兩類不同企業，政府相關部門在進行安全生產管制時，應當合理加以區分，不能因一個企業發生安全生產事故而采取“一刀切整體停產整頓”的管制策略，挫傷堅持安全生產投入企業的積極性，無辜損害安全生產水平較高企業的合法利益。

（3）產業集群是一個由眾多中小企業通過一定網絡關系所構成的有機整體。因此，政府相關部門在進行安全生產管制時可以充分考慮集群企業間的關聯影響，合理設置獎懲機制，充分發揮安全生產積極投入企業的示范作用和正向影響，帶動安全生產低投入（甚至不投入）企業的主觀能動性，從而使整個產業集群演化至“安全生產投入”的期望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