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竹

文/常煜華

最初認識南天竹，是在我先生奶奶家的院子里。那是一叢30多歲的“中年”南天竹，為了它的生長，院子里只鋪了透氣的紅磚，中間為它留出泥地。這叢南天竹就在院子中央沖天而起，枝繁葉茂。

南天竹是小檗科的灌木，枝干細而挺拔，葉子窄窄尖尖，頗有幾分竹子的秀麗，這大概就是它名字里那個“竹”字的來歷。這么秀氣的植物，就算是“中年”，也絕對不“油膩”，仍然極其“小清新”，只是已經長得高過人頭、高出院墻了，成為左鄰右舍都能看得到的一景。

南天竹是常綠植物，平時綠葉婆娑，像竹子一樣謙和。春天，它抽出圓錐形的花穗，也是直立向上的，花穗上開滿白色的小花。小花非常耐看，有玉白色的瓣，鮮黃色的蕊，細細嗅來還很芬芳，常常有小蜜蜂尋香而來。到了花謝的時候，花瓣像細雨一樣灑下來，稍微給主人添點麻煩——要多掃幾次地了。

南天竹的綠葉白花算不上引人注目，剛結出的果實是綠色的，在綠葉間也沒什么存在感。可是一到秋冬氣溫下降，它就漸漸“高調”起來：部分葉子開始轉為紅色，據說有的品種還可以紅得非常鮮艷，這是植物對光照與溫度的一種適應性變化；球形果實也從綠色一點點變成朱紅色，就如古人在詩里說的“結成紅顆更輕圓”，最后紅成一串串“珊瑚珠”，又明亮又光潤，在一片蕭瑟的底色中，想不吸睛都難！

更難得的是，這些紅艷艷的“珠子”不是曇花一現，而是能在枝頭堅持好幾個月。在萬物蕭條的隆冬，甚至雪天，看到這樣明艷的紅果實，實在是很振奮的感覺。

奶奶種南天竹，原先只是為了裝飾院子，后來有鄰居上門，求剪些枝葉煎水治咳嗽，才知道南天竹還有藥用價值。原來，南天竹的根、葉、果均可入藥，可鎮咳、消炎。不過要嚴格控制用量和用法，因為其含有多種生物堿，過量服用容易中毒。

可觀賞、能入藥，南天竹擁有的這兩大“技能”已經很可愛了，它還有個好口彩，因帶有“竹”字，冬天將它帶紅果的枝葉剪一枝下來，就可以和松枝、梅花合起來插一瓶“歲寒三友”，高雅又溫馨。南天竹還有“長壽”的花語，看望老人時贈送一盆南天竹，寓意壽比南山。

南天竹的花語為什么是“長壽”，我沒有找到特別可靠的說法來源，但有一點我印象深刻：呵護了院子里那棵南天竹30多年的奶奶，有一次因故翻開地上的紅磚，結果發現，它的根一直長到了院子外面！

這是多么旺盛頑強、欣欣向榮的生命！愿它在每個春夏蔥蘢，在每個秋冬紅火，也愿守護它的人在每個春夏秋冬平安、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