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舍不得你走,但我仍會祝你一路順風。那是我,更是你,還是所有人都曾有過的——
夢想與幸福。
6時30分一到,房間里的鬧鐘 “嘀嘀嘀”刺耳地響起來,熟睡的許溫柔不耐煩地翻了個身。過了一會兒,她努力睜開眼。唉,黑夜怎就這么短?她煩躁地想。
許溫柔簡單地洗漱完畢,又隨意地吃了點兒東西,背起書包去上學了。今天是周一,學校要開晨會,必須穿校服。許溫柔直到被值日的同學攔在校門口,才發現自己忘穿校服了。
許溫柔一言不發地站在校門外,個性軟弱的她不知道該編個什么樣的理由才能混進去。值日的女生尖著聲音說:“沒穿校服不能進校園。要么回家拿,要么打電話讓班主任來領人。”
“你是三班的胖丁吧,嘿嘿,記性這么差,怪不得成績不好。”一名瘦高的男生打趣道。
許溫柔抿著嘴,沒有說一句話。一個成績不好、長得也不好的小胖子,大概都會被這樣嘲笑吧。
晨會的鈴聲響了第二遍,一些晚到的同學飛奔進學校,只有許溫柔仍孤零零地站在校門外,像一只又胖又圓的丑小鴨,被隔離在另一個世界。一件校服忽然出現在她面前,散發著好聞的肥皂味。“給,你拿去用。”一個溫潤的聲音傳進許溫柔的耳朵里。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頭,晨間的清風吹過,陽光明晃晃地灑在人臉上,眼前的人好似渾身上下都鍍了金邊。
“啊,謝謝。”許溫柔局促地回應了一句。遞校服的居然是隔壁班的林程。他不僅學習好,而且長得好,一直是學校的“名人”。“你快進去吧,不然來不及了。”林程笑著回了一句,便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你呢,你怎么辦?”許溫柔著急地問。林程詭異地笑了笑,指了指遠處的矮墻。許溫柔呆了。晨會的鈴聲響了最后一遍,她穿上校服跑了進去。
許溫柔還是遲到了。她在班主任不悅的眼神注視下,身穿明顯不合身的校服擠進了隊伍。
放學后,許溫柔一個人走著,并不是向家的方向。大約走了半個小時,路上的荒草漸漸多了起來,一棟荒廢多年的房子出現在眼前。她輕車熟路地走進了院落,來到一個長滿鐵銹的信箱前,從書包里把準備好的一封信拿出來,小心翼翼地塞了進去。和往常一樣,她把書包丟在一旁,在草地上躺下,盡情地呼吸著這里的空氣。
許溫柔一家原本住在這棟房子里,后來才搬到學校附近的。此后,只要在學校遇到不愉快的事情,她都會寫下來放進這個廢棄的信箱里。
忽然,周圍發出刺眼的白光,一匹白色的小馬騰空而來。許溫柔驚呆了。
“你是許溫柔?”一個小孩子的聲音傳來。
“小白馬?你在說話?”許溫柔驚愕地問。
“是我在說話,”白馬點點頭,“我的形態是白馬?哇——好酷呀!”
許溫柔把小白馬帶回了家。小白馬歡喜地吃著薯片,告訴許溫柔自己的來歷。小白馬來自未來,叫乘風。受人囑托穿越時空來找許溫柔。
“你可以是其他形態嗎?”許溫柔問小白馬。
乘風嚼著薯片不緊不慢地說:“這可是由你決定的呀。你心里想著什么我就是什么了。”
小白馬!小白馬!
每個女孩對“萌寵”都沒有抵抗力,許溫柔也是。她開心得不得了。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知己了。”小白馬說。擁有一只真正的“萌寵”,還有什么不能答應的?許溫柔想都不想就點了點頭。
不過,除了她,沒人能看得見乘風。許溫柔決定帶著乘風去上學。
許溫柔剛走到教室門口,一陣爆笑聲傳來。“哈哈哈哈,這畫的不是胖丁嗎?”“看起來很像呢。誰畫的?真厲害!”
教室后面的黑板上,畫著一個胖胖的漫畫人物。許溫柔低下了頭,一言不發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哼,我來教訓他們。”乘風兇巴巴地揚著前蹄。
“沒事。”許溫柔拍拍乘風的鬃毛。
一上午的課程結束了。乘風徹底明白了許溫柔的成績那么差的原因:她連乘法口訣都記錯,古詩的作者張冠李戴,英語寫作只能寫出一句話。
乘風懊惱地發現,自己的任務異常艱巨啊。它不禁嘆了口氣。
乘風發誓一定要幫許溫柔把學習趕上來。
乘風做出一副嚴師的模樣,說:“今天必須把古詩背好,做兩頁數學習題,寫一篇作文。”“好的。”許溫柔應了一聲,接著說,“乘風,我是不是長得很丑,很招人討厭?”
“不啊,溫柔很好呀。”
“那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歡我?”
許溫柔想起小學時,父母因感情不和離婚了。她跟著媽媽搬家到了這里。媽媽太忙,常常不在家。她慢慢變得孤僻,不愿和人交流。直到現在,她連個朋友都沒有。
學校要舉辦運動會,班上的同學不太積極,報名表上稀稀拉拉幾個名字。體育委員把報名表拿到許溫柔面前:“報個項目吧。扔鉛球?”

許溫柔一向是沒機會參加學校的活動的。她猶豫了一下,在200米上填了自己的名字,忽然右手不聽指揮了,在跳遠、3000米和跳高選項里都加上“許溫柔”三個字。
體育委員有些蒙了,原本是想拉許溫柔充個數,結果她報了這么多項目,只好提醒道:“你要記得從明天開始,每天放學都要去田徑場參加訓練。”
體育委員離開后,許溫柔質問乘風:“為什么給我報這么多項目?”
“嘿嘿,你就瞧著吧。”乘風得意地回應。
許溫柔跑得腿都要斷了,乘風還在她耳邊催:“跑啊,繼續跑。”
田徑場上有很多人,都是為運動會來參加訓練的運動員。許溫柔早就注意到了林程,他在練習跳高。
乘風看出了許溫柔發呆的原因,鼓勵她主動和林程聊天。
“林程,你的衣服,我明天還給你,好嗎?”她小聲打著招呼。
“你也是你們班運動員啊,是扔鉛球嗎?”林程似乎是調笑著問。
許溫柔的臉忽然漲得通紅。在乘風的鼓勵下,她回了一句:“不,我參加的是跳遠、跳高、200米、3000米。”
“是嗎?看不出你體能這么好,到時可以一起練習。”
夕陽下,男孩和女孩聊了起來。
運動會那天,田徑場上人山人海。各班運動員都有負責后勤的同學送巧克力或拿衣服。許溫柔像是被所有人視而不見一樣。
200米短跑開始了,許溫柔站在跑道上兩腿發抖,槍響時起步慢了半拍。所有人都認為她是倒數的那一個。只見她飛速向前沖著,眨眼便跑到了終點。
觀眾席上短暫的沉默后,爆發了經久不息的歡呼聲。許溫柔有些恍惚,乘風“嘿嘿”直笑。
接下來,跳遠,跳高,她都拿到了不錯的成績。下午進行3000米長跑。班主任找到許溫柔,夸她上午表現得不錯,希望她下午再接再厲。那些原本對她不屑一顧的同學,都在笑嘻嘻地為她加油打氣。
許溫柔有些不知所措。她的桌子上有不知誰放的巧克力和飲料。
原來大家并不是真的討厭我。她的心里輕松了很多。
下午的比賽在乘風的幫助下順利結束了。同學們圍在她身邊說著比賽場上的情景,似乎沒有任何人覺得尷尬。
“許溫柔,好好和同學把關系處理好。”乘風蹭了蹭她的腦袋。
“乘風,他們不討厭我了嗎?”許溫柔不自信地問。
“當然……不啊。以前之所以不喜歡你,是因為你總獨來獨往,讓人覺得不好接觸。”

許溫柔開心地笑了。
Chapter 5
兩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許溫柔在乘風的監督下根本沒有偷懶的機會。她做完的習題和試卷已經有高高的一摞了。她的成績一路拔高。
老師上課提問許溫柔時,她再也不冷場了。她開始主動參加一些活動,體育課時主動加入同學玩鬧的隊伍,放學時也不再一個人孤零零地了,有時和同學一起,有時和林程一起。許溫柔和林程成了好朋友。
許溫柔對乘風非常感激,覺得要是沒有它,不會有現在的光景。
乘風看著窗外枯黃的樹葉,還有認真做筆記的許溫柔,湊近她小聲說:“時間過得真快啊。”
許溫柔愣了一下,打個哈哈避開了話題。
文藝委員走過來,說:“溫柔,你愿意參加元旦表演嗎?我們的話劇正好差一個灰姑娘的角色,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她看了看乘風,點頭答應了。從運動會后,她就開心地察覺到同學對她的態度似乎有了很大的改變。他們再也不會無端地嘲諷她,也不會把她隔離起來。她格外享受現在的狀況。原來只有堂堂正正地走出來,才會看到世界的不一樣。
許溫柔16歲生日那天,正好是元旦演出。表演結束后,乘風和許溫柔來到了秘密基地——那棟舊房子,那個長滿鐵銹的信箱旁。許溫柔已經感覺到了離別。她不舍地想抱抱乘風。
“你是要走了嗎。”她問道。
乘風變得非常安靜,它走到信箱旁。“我該走了。溫柔已經變成更好的自己了。我該回到未來了。”
“我們還能再見面嗎?”許溫柔追問。
乘風狡黠地眨了眨眼:“也許吧。”
白光閃過,乘風變得巨大無比,身上張開了一對大大的羽翼。它昂頭迎著陽光,飛向天際。
忽然,一封信從空中飄落下來。她拿起信,粉紅色的文字紛至沓來。
親愛的溫柔:
今天,你16歲了。
信箱里的信我都看了。
我是來自未來的26歲的你。我和林程在同一家律師事務所上班,他是名非常優秀的律師。現在的我身材勻稱,皮膚光潔,是你夢想的樣子。
沒有人可以想象時光。有時候,需要的只是一點點信心,一點點改變。
我得到了可以穿越時空的神獸乘風,祈求它找到你,陪伴你,和你一起度過那漫長的青春期。乘風說過,相由心生,它們生來便沒有固定的形態。我眼里的它是擁有潔白羽翼的高大飛馬。它在你的眼里是什么呢?
不要怕,16歲的溫柔。你要知道,人生一定會變得很好。懦弱,肥胖,青春痘,孤獨,你都不要去在意,更用不著自卑。那是注定要經歷的不完美。
你要做的是保持努力,增加自信。
這個世界會一直愛你。它會等你,直到你變得更好。
我想,你是明白的。對不對?
你是十年前的溫柔,我是十年后的溫柔。
來自 26 歲的溫柔
信里夾著的相片上,一個女子美麗而自信。
世上每一匹孤單的白馬,注定會乘風飛起,朝著充滿陽光和溫暖的世界而去。
從此溫柔,不負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