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狐

劉萬里

唐生進京趕考，翻越秦嶺時，突降大雪，瞬間小道就被大雪覆蓋了。

連綿的群山一片雪白，目光所及沒見一個村莊，天色已晚，晚上在哪過夜，他憂心忡忡。

突然眼前出現一團紅，紅的耀眼，他仔細一看，是只紅狐，紅狐走路一瘸一拐，流著血，紅狐的眼睛里露出可憐的求救目光，唐生的心顫抖了一下，就在此時，一只大灰狼追了上來，直撲紅狐。唐生撿起地上的木棍狠狠砸向大灰狼的頭，大灰狼搖晃了一下，掉頭撲向唐生，唐生又是一棒打在大灰狼的頭上，大灰狼掙扎了一下就倒下了。

唐生抱起紅狐，他撫摸了一下紅狐光順柔滑的毛發，看了看紅狐受傷的腿，掏出手帕包扎它的傷口，然后放下了紅狐。紅狐一步一回頭，有點依依不舍。

“走吧！”唐生揮了揮手，他望著紅狐消失在樹林里。

唐生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繼續趕路。他翻過一座山，突然看見了燈光，心中大喜，直奔燈光而去。

他敲了敲門，門應聲而開，他看見一個天仙般美女坐在床上，旁邊的火爐上熱著一壺酒。

唐生正要退出，美女開口了，“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好啊！”唐生停住了腳步，沒想到在荒山野嶺里竟能遇到有如此雅興的女子。

“你是進京趕考的秀才吧？”

唐生點了點頭，“我這是第5次進京趕考，這次再考不上，我就無臉見江東父老了。”

女子給他遞上酒，步子有點蹣跚，“喝喝酒，暖暖身子。”

唐生接過酒一口干了，“好酒。”

女子笑了笑，“那就再喝一杯吧。”

唐生連喝了三杯，有點飄飄軟了，女子坐在床上，眼里充滿了柔情，她的目光仿佛如鉤子，唐生走了過去，擁住了她……

唐生醒來看見身邊的女人，大驚，“你是誰？”

女子笑了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為了報答你，我以身相許。”

唐生又一驚，“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女子說，“是的，你看看我腿上的傷口，這是你的手帕。”

唐生嚇得臉上頓時變了顏色，這個女人原來是紅狐，他穿好衣服想逃離，越快越好。

女子說，“相公別走，聽我把話說完。我是修煉了499年的紅狐，再有一年，我就可以轉世為人了，到時我們結婚，恩恩愛愛過日子好嗎？”

唐生點了點頭。

女子送了一程又一程，兩人依依不舍分別。

唐生來到了大唐長安，參加了考試。

為了等待公榜，他決定暫時先在長安住下。私下里他聽人說，當朝宰相是個貪官，要想榜上有名必須給他進貢。唐生家窮，如今連肚子都填不飽，哪有錢進貢？就在唐生絕望時，他聽說宰相的母親得了一種怪病，四處求醫都沒治好，江湖一位神醫，給她開了一服藥，但藥引難找，藥引就是紅狐肉，而這紅狐肉必須是來自純紅而沒一根雜毛的紅狐。宰相四處派人尋找，結果一無所獲。宰相私下透露，誰要能找到這種紅狐就賞他一個狀元和金銀財寶。

唐生想來想去，最后還是去了秦嶺山。

紅狐果然在等他，她見了唐生非常高興，“考得如何？”

唐生悶悶不樂。

紅狐笑著說，“你放心吧，我會為你疏通關系的。”

唐生說，“你一個女人，如何給我疏通？”

紅狐笑而不答。

唐生說，“我從長安帶了些稠酒，你嘗嘗，挺好喝的。”

紅狐默許了。

唐生倒了一碗遞給紅狐，其實這不是稠酒而是雄黃酒，紅狐喝完頭有點暈，唐生扶她到床上。一會兒，她現出了原身，一只紅狐，渾身沒一根雜毛。唐生大喜，用繩子捆住了紅狐。

紅狐醒來后，大吃一驚，“你這是要干嗎？”

唐生說，“我要把你獻給宰相。”

紅狐說，“實話告訴你吧，我已偷偷更換了你的試卷，狀元非你莫屬。求求你，放了我吧。”

唐生譏笑著說，“誰相信你的鬼話，我也實話告訴你吧，我等不及了。”

紅狐嚶嚶哭了，“你把你送我的手帕拿走吧，我嫌它臟。”

唐生帶著紅狐來到了宰相府，宰相見了紅狐非常滿意，當面承諾讓唐生當狀元。

張榜公布，唐生果然是狀元。

唐生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抓了起來，關進了死牢，等待著死刑。原來宰相的母親喝完這服藥后，暴病而亡，最后太醫發現這藥引有問題，藥引有劇毒。

唐生在牢房，無意從身上掏出手帕，只見上面寫著幾行小字：我為你疏通關系，本來你就是狀元，可惜你太貪了。多年修煉，我吃遍各種草藥，所以我身上充滿了劇毒。殺我者必死！落款紅狐。

唐生一下倒在地上，爬起來后滿嘴嘰嘰呱呱，他瘋了……

選自《娘子關》201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