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倫比亞：“毒梟之城”的涅槃

馬劍

哥倫比亞的麥德林被人們稱為“永春城”，這里四周環山，非常宜居。不過，它吸引大量游客不是因為環境，而是“毒品”。

近年來，美劇《毒梟》讓許多人了解大毒梟巴勃羅·埃斯科巴傳奇的一生，也讓他的家鄉麥德林“火”了一把。據說，《毒梟》在麥德林取景時，有當地人帶著友好笑容，好奇地接近劇組的演員，問道：“歡迎來到哥倫比亞，你在拍攝什么？”當演員回答在拍攝《毒梟》時，麥德林人會停止微笑，冷漠地走開。

這與人們對當時的恐怖記憶分不開。

1990年代，遠近聞名的哥倫比亞麥德林集團讓這里成為了世界販毒中心，該集團2萬多名“專業毒販”曾活躍于拉美、美國、歐洲、澳洲甚至亞洲之間，組織之龐大，活動范圍之廣，是當時世界上其他任何犯罪集團都無法比擬的。

麥德林暴力活動最嚴重的年份是1991年，即埃斯科巴死前兩年。那一年，整個哥倫比亞的兇殺案也達到了頂峰——據統計，當年有幾千人在麥德林被謀殺。

當地一位中年人告訴我，那段時間他正在上中學。在上學路上，他時常會看到橫死在街頭的人。某一天，他在路上共數到了六具尸體。對于那段時期的回憶，這位大叔難掩悲傷的神情：“那時的麥德林，常常會聽到槍響，人人都生活在恐懼中。”

不過，對于大毒梟埃斯科巴，當地人的感情卻十分復雜。他給當地帶來的暴力、腐敗、和大量的失蹤人口，讓這座城市無法承受。但是，他曾幫助當地的窮人修建許多基礎設施，使其惠之于民，這讓很多人將他當成窮人的“羅賓漢”。

時過境遷，麥德林已漸漸從過去走了出來。隨著地鐵的建設，工業得到發展，安全和教育也得到提高，城市中到處可見林立的高樓，其現代化程度已有超越首都波哥大之勢。便捷的基礎服務設施更是觸手可及，在中心廣場邊的公共自行車自助租賃點，能夠看到人們正在那里有序的排隊，只要刷卡即可租用。而40多座博物館、美術館和展覽館的存在，更是讓這座城市充滿了文化感。

城市北部圣多明戈的山坡上至今仍然有大量的貧民區存在。10多年前，這里曾是麥德林最危險的地方，頻發的惡性案件使這里一度成為了游客的禁地。

過去的幾年里，政府投入了大量的資金，建起學校、體育館、醫院、圖書館，也對平民的房屋進行了改造和基礎設施的修繕。全長2000多米的索道高高地懸在這個社區頭頂，從山頂一直連接到山腳下的地鐵站，讓居民出行變得十分方便。現在，這里已經成為麥德林另一道獨特的風景線，沿街可以看到風格迥異的涂鴉，每每遇到當地人，都會對我微笑的說上一句“歐拉（你好）”。

許多膽小的游客，依舊會選擇乘纜車在空中，而后原地返回，既不下纜車、也不出站，畢竟那段黑暗的歲月依舊讓很多游客心有余悸。

今天，麥德林已經被評為拉美最安全的城市之一，還曾在2016年榮獲“李光耀世界城市獎”。確實，多日的旅行中并沒有遇到傳說中兜售大麻、可卡因等毒品的情況，讓來之前的擔心成了多余。在城市南部的區域是旅行者的聚集區，酒吧和餐廳林立，區域里的廣場兩側多是林蔭小道，即便晚上獨自一人出門，也完全無需擔心。民宿的主人凱爾告訴我：“毒品只是哥倫比亞的過去，我希望你們知道這里還有美麗的綠寶石、可口的咖啡和享譽世界的大文豪馬爾克斯。”

而這座正在重生的城市，同樣不希望它的名字永遠和毒梟聯系在一起。城市中心波特羅廣場展出的雕塑“大胖子”，漸漸成為麥德林的新名片。

除此之外，每年8月初舉行的鮮花節也正吸引越來越多的游客。據說，那時會有幾百名位花農聚集在麥德林，將各種主題的巨大花盤背在身后進行游行，場面熱鬧而歡快。

這里除了導游，幾乎沒有人愿意再去談論“毒梟之城”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