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團”的“三把火”

童安娜

新四軍第一支隊第二團是一支由10個紅軍連隊組建的主力團。抗日戰爭期間，該團轉戰于蘇、浙、皖抗日戰場，戰功卓著，令敵聞風喪膽，被蘇、浙、皖人民譽為“老虎團”，被新四軍授予“戰斗模范團”稱號。“老虎團”在蘇南對日初戰中，三次火攻日軍據點的故事，至今被蘇南人民傳為佳話。

第一把火：新豐車站燒鬼子

1938年7月1日，“老虎團”一營受命夜襲新豐火車站。該站位于京滬鐵路鎮江、丹陽之間，是京滬鐵路與大運河的交匯點，是重要的水陸交通樞紐。據偵察，日軍一個小隊以車站附近小學旁的一座樓房為據點，警戒較為疏忽。是日23時許，段煥競營長率一營抵近孔家壟展開。按作戰部署，突擊隊長張強生率一個班摸進據點樓房內，乘敵熟睡偷拿出5支三八式步槍。其余兩個突擊班迅速撲進樓內。正當他們在黑暗中摸索從墻上摘槍并搜尋通往樓上的樓梯時，不慎觸動警鈴，響聲大作。被驚醒的日軍迅速封鎖樓內房門，組織火力猛烈反擊，繼以機槍火力封鎖樓梯和進入據點的大門，同時日軍以窗戶和預設射孔向新四軍攻擊分隊射擊、投彈。

戰斗由偷襲變成強攻態勢。如不及時解決戰斗，將遭遇鎮江和丹陽兩個方向日軍的快速增援。段煥競營長曾任紅軍團長，是一位戰斗經驗豐富的指揮員。他想起戰前討論作戰方案時，設想過火攻戰術，并隨隊攜帶了兩個半桶煤油。段營長遂命令攻擊分隊火力封鎖樓房窗戶、槍眼和大門。幾個縱火小組在火力掩護下迅速撲向樓房死角，向樓房據點縱火。剎那間，熊熊的火焰以迅猛之勢，爬上了墻頭，爬上了窗戶，爬上了房頂。樓房內也燃燒起來，鬼子們嚎叫、撲救。可是，垂死的掙扎擋不住火借風勢越燒越旺。指導員尹倩學過日語喊話，他大聲喊道：“聶洪諾其奧大依！”（日本弟兄們）“鐵炮烏死啦！”（放下槍桿）“優待斯羅！”（優待你們）可是，這些被武士道精神深深毒化的侵華日軍仍負隅頑抗。突然，十幾個鬼子在一個揮舞指揮刀的軍官率領下，穿著短褲，赤膊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從樓內兇猛地向外撲來，企圖奪路突圍。新四軍戰士也毫不猶豫地端著刺刀，揮舞大刀迎了上去。經過一刻鐘左右的白刃肉搏，將這十多個鬼子全部消滅。這時，指導員肖治平帶領一個班從火車站搜尋到兩大桶煤油。段營長當即命令火力掩護，將兩個煤油桶滾進樓房大門內的過道，隨即扔進手榴彈。瞬間，油桶的巨大爆炸聲伴隨著濃煙大火吞噬了整個樓房。有幾個鬼子從窗戶跳下，當即被擊斃。據點樓內負隅頑抗的日本鬼子全部被燒死。

此役全殲侵華日軍廣江中隊駐新豐車站守軍40余人，造成京滬鐵路中斷24小時，沉重地打擊了日軍的囂張氣焰。

第二把火：映紅句容城半邊天

1938年8月，為配合國民黨軍武漢保衛戰，牽制日軍兵力調動，一支隊司令員陳毅令“老虎團”攻打距南京45公里的句容縣城。據偵察，日偽軍共150余人分駐句容城內和東門外飛機場。

8月12日夜，張正坤團長、劉培善副團長（政委）下達了攻城命令。段煥競營長率一營于午夜到達城墻東南角，一、三連分別用四架云梯爬上城墻，摸掉設在東、南城門城頭的哨兵，順利占領了東、南門城頭。一連突襲東門守敵并順利打開東門。三連突襲南門守敵時卻迎面遇到十多名日軍，三連遂用手榴彈殲滅了日軍并打開南門。段營長傳令二連投入戰斗，全營攻擊以偽自治會樓房為據點的日偽守軍。這時，三營攻占城外飛機場，燒毀營房后由劉玉琳營長率領由東門入城參戰。王必成參謀長統一指揮一、二營會攻日偽據點樓。由于守敵利用半永久性工事，配置交叉的火力網，新四軍一時難以突進。王必成參謀長遂決定火攻敵據點。

在火力掩護下，縱火小組突入樓房據點側后，用煤油實施火攻。熊熊烈火照亮句容縣城半邊天，傾刻間燒毀了日偽軍盤踞的偽自治會樓房，燒死了負隅頑抗的日偽軍。此役殲日軍40余人、偽軍及偽自治會人員60余人，摧毀了偽縣政府。對南京、鎮江及附近各縣的日偽軍造成極大恐慌，迫使日軍從前線調回兵力加強后方交通要道和城鎮的防衛。后來，重慶《新華日報》，國民黨報紙，上海租界各報紛紛以大字標題作了報道。

第三把火：延陵辣椒濃煙葬日軍

1939年2月，“老虎團”一營奉命夜襲丹陽縣西南的延陵鎮日偽軍據點。據偵察：據點設于延陵鎮中心寶慶橋對面的地主大院和昌國寺（古季子廟）內，地主大院為一座四合院，東西南北各有四排瓦房。大院東北角與昌國寺藏經樓相通，西墻外是幾乎干涸的簡瀆河。日軍在大院西墻兩角各筑有二層碉堡并設哨兵警戒。東北角的藏經樓被日軍改造成一座高大堅固的碉堡。大院北屋、東屋被日軍占為廚房和飯堂，西屋為日軍住房。日軍由此可方便進入南北碉堡。與大院相鄰的昌國寺前殿內住有偽武裝警察和維持會人員。整個據點內駐有日軍青木大隊第八中隊30余名鬼子和60余名偽警察。

段煥競參謀長決定于除夕之夜向延陵發起襲擊。2月17日夜，按作戰方案部署，由延陵地下交通站負責人王建帶路，一、二連從簡瀆河的河床里插入寶慶橋以東包圍了日偽據點。一連副連長姚發生率一排為突擊排，以搭人梯的方法進入碉堡二層曬臺后沖入碉堡，將正在推牌九的一班偽警察繳械俘虜。接著突擊排撲向前殿將正在喝酒猜拳打麻將的偽警察一網生俘。一連一排、二排潛入地主大院，踢開飯堂大門，將集束手榴彈投了進去，接著機槍、步槍一起向飯堂內亂作一團的日軍開火。

由于忽略了對沒有燈光的西屋攻擊，正在睡覺的西屋日軍迅即操槍抵抗。南北碉堡中的值班日軍也開始用交叉火力向新四軍射擊。西屋中的日軍投出燃燒彈，點燃堆放于大院天井中的稻草堆，企圖以火墻阻止攻擊分隊向西屋、北屋突進。段參謀長當即命令一、二連打通地主大院的東、西、北屋，進抵藏經樓和碉堡入口處實施火攻。一道道墻壁被迅速打通，戰士們從偽警察所柴房中搬來大批木柴澆上煤油，再放入預先準備好的干辣椒，在三處縱火。時值東北風，火借風勢，剎那間爬上藏經樓和碉堡，辣椒濃煙將日軍嗆得哇哇叫，全部葬身于火海。

此次戰斗，擊斃、燒死日軍留木隊長以下30余人，生俘日軍濱中政志，俘偽警察60余人。由于日軍大部裝備葬于火海，此戰僅繳獲擲彈筒2具、高射機槍1挺、輕機槍1挺、步槍10余支，無線電臺1部。延陵戰斗的勝利迫使日軍收縮了邊遠地區的據點，為新四軍東進北上建立了前進出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