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依存的世界

閭佳 馬特?里德利

近來流行聲討“食物里程”：食物從產地到你盤子里所走的路程越長，燒掉的石油也就越多。

最近，有兩位經濟學家對這個問題進行研究之后得出結論，說“食物里程”的概念“是個存在重大缺陷的可持續發展度指標”。把食物從農莊弄到商店里的碳排放量，只占它一輩子碳排放量的1/25；從國外空運食物的碳排放量，只相當于把英國本地產食物冷凍起來的1/10，只相當于顧客從家里到商店去的1/50；把新西蘭羊羔用船運到英格蘭，碳排放量是把威爾士羊羔陸運到倫敦的1/4；一朵荷蘭玫瑰，在溫室培育，又賣到英國去，其碳足跡是肯尼亞玫瑰的6倍，因為肯尼亞玫瑰生長在陽光下，使用漁場的循環水灌溉，利用地熱發電，還為肯尼亞婦女提供了就業機會。

實際上，人們通過貿易相互依存，非但不是什么不可持續的事情，反而是現代生活得以持續的關鍵。假設本地的筆記本電腦制造商告訴你，他已經有3筆訂單了，他要關掉工廠去度假，冬天之前都完成不了你的訂單，你只能眼巴巴地干等著；又假設你所在地的農民告訴你，去年雨水太多，他今年的小麥產量減半，這下你只好挨餓。但是，現實中的情況不是這樣的，全球化的筆記本電腦和小麥市場讓你受益無窮，總有某個地方的某個人能把你需要的東西賣給你，你難得面臨短缺的窘境，最多不過是價格略微出現波動罷了。

例如，2006年到2008年，小麥價格大約漲了3倍，跟1315年到1318年的歐洲一樣。14世紀，歐洲人口密度低，農業產出完全是有機品，“食物里程”也短。鐵路出現以前，人民流離失所、變成災民，一直比從外地進口食物到災區更容易。相互依存分散了風險。

早期的經濟學家曾對農民就業率的下降趨勢驚慌失措。在18世紀的法國，弗朗索瓦·魁奈和同樣主張“重農”的學者們認為，制造不會帶來財富的增長，而從農業轉向工業只會讓國家的財富縮水，只有耕作才能真正地創造財富。兩個世紀后，20世紀末的工業就業率下降，在經濟學家那里造成了同樣的恐慌，他們認為服務業偏離了制造這一重要的根本。他們都錯了，天底下根本就沒有“非生產性就業”這檔子事，只要人們愿意購買你所提供的服務就行了。如今，發達國家和地區有1%的人從事農業生產，24%的人從事著工業制造，剩下75%的人從事著電影、餐飲、保險經紀和芳香理療等服務行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