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絲綢之路”的興起

劉肅勇

隋朝與唐朝初年，靺鞨族中散居松花江流域的粟末靺鞨部，最先統一諸部，散居在黑龍江流域的黑水靺鞨部與周邊各少數族，皆處于其轄控之下。武則天當政圣歷元年（698年），詔令“驍勇善用兵”的粟末靺鞨部首領大祚榮為振國王。唐玄宗開元元年（713年）遣派郎將崔訢去振國，“冊拜大祚榮為左驍衛員外大將軍”“渤海郡王”“忽汗州都督”。以忽汗州（黑龍江省寧安）為都城，史稱上京龍泉府。由此振國改為渤海國，粟末靺鞨部改稱渤海族。

按唐廷官制，左驍衛大將軍大祚榮為唐王朝正三品，“郡王”為從一品爵位的王號，食邑五千戶，從此渤海國成為唐王朝地方政權實體的附屬國，確立了藩屬地位，歲歲朝貢不絕。

渤海國自隸屬唐王朝伊始，大力學習中原傳統的農耕生產技藝，使用鐵鏵、鐵犁，選用畜力耕田，農業產量迅速增長，新興的農耕業與原有牧畜狩獵業得到全面較快發展。至9世紀初期，渤海全族達到了封建化，渤海國也步入盛世，號稱“海東盛國”，疆域從松花江流域、綏芬河流域向東延伸至烏蘇里江、興凱湖以東的濱海地區。

富強了的渤海國，與大唐帝國的宗藩關系愈加緊密，向唐廷貢納增多，次數也更加頻繁，形成了自渤海國上京龍泉府忽汗城，通往大唐帝國京都長安的兩條朝貢道。東路從忽汗州出發，經今吉林省農安，南下集安、梅河口轉向西至遼寧撫順、遼陽，南下到遼東半島旅順，乘船過海到山東半島的龍口（今蓬萊）上岸，南下至河南洛陽，西上至唐王朝京都長安。西路從忽汗州起，經農安，西轉吉林長春到通遼，經內蒙古與河北的平地松林區到幽州（今北京），南下至洛陽轉長安。

渤海朝貢品多是渤海聞名遐邇的白兔皮、貓皮、鹿皮、虎皮、貂皮等獵取于山林間或草原上的貴重獸皮，其中海豹皮、乾文魚為松花江少有的特產。進貢的藥材多是產于長白山的人參、松子、黃明、白附子、密蠟等。渤海手工業品極少，諸如金銀佛像、瑪瑙柜皆為朝貢品貢納唐廷。

唐王朝對渤海國朝貢的回賜賞品眾多，文化品多以紙張與四書五經古籍圖書為主。另有《孟子》《史記》《烈女傳》《漢書》《后漢書》等中華文化傳統典籍。工業紡織品則是中原所產絲織品、彩、帛、絹、彩練、彩帛、纈羅、花羅、綢錦等，種類繁多，花色齊全。另有多種成衣如紫袍、袍服、圓領長袍、貂裘、狐裘、外加冠帶、金帶回賜。

渤海赴唐廷京都的各類使節皆為美差。因為每次朝唐，每位使節都能獲得為數眾多的賞賜，得到賞賜品的渤海使節回到渤海國多將絲織品私下賣掉，換得大量錢財。

渤海商人爭相效仿，將民間狩獵所得的各類毛皮與制成的皮革運往中原出售，換回唐朝的名貴絲織品、茶葉、瓷器、藥材，然后在渤海國內或周邊少數民族居住區賣掉，賺得高額商業利潤。

渤海國與中原大地商業往來頻繁，從渤海國忽汗州到唐朝長安的朝貢道無形中轉變為渤海國與唐王朝的草原絲綢之路，這無疑將中國歷史上通往西亞與歐洲的絲綢之路，向東北邊疆地區加長延伸，更使東北區北部邊陲早已形成的草原絲綢之路，愈加緊密地合聚于中華傳統的絲綢之路中。

通過草原絲綢之路，中原冶鐵、制陶、紡織技藝東傳渤海，進一步促進東北區農耕業的進步，提高了渤海糧食和經濟作物產量。制陶業大量燒制磚瓦，建造起華麗房屋，極大地促進東北區各民族與漢族的融合。唐王朝也實現了東北區的社會平安和軍事穩定。

公元925年，帝傳十五世的渤海國，被契丹貴族所建的遼帝國所滅，遼王朝仍然啟用東北區通向中原大地的草原絲綢之路，與北宋趙氏漢族王朝進行貨物交易與文化交流渠道更加暢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