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門與玄武門兵變

◎文/朱文杰

說起“玄武門兵變”,稍懂一點歷史的人都知道，但說到“玄武門兵變”發生地的玄武門遺址，卻鮮為人知，甚至就連很多老西安也弄不清玄武門到底在西安的哪一條街哪一條路上。

其實“玄武門兵變”發生地的玄武門遺址,就在西安城北的自強西路，因為我曾在這里上過三年學，十分注意研究追溯這條路的歷史。唐代玄武門的具體位置，應在自強西路紙坊村朝東和西安鐵運校中間這一片區域。2006年，碑林區文物局曾在西安鐵路職業技術學院西校區（原鐵二中）的校園操場上設置了玄武門遺址保護紀念碑，現僅剩基座。該碑向南,隔北城墻正對南城墻的朱雀門，也就是正對唐長安城南北中軸線的第一大街承天門大街與號稱“天街”的朱雀大街。

當年，這個玄武門是唐太極宮的北門，不是現在西安恢復開發的大明宮遺址公園北門的玄武門。太極宮、大明宮、興慶宮為唐長安皇城三大內。

玄武門所在的自強路，路的名字很新，但歷史久遠。在我六十年代的地理觀念中，這條東西走向的自強西路，西聯太岳路（“文革”中改為星火路至今）及紅廟坡十字，東經北關十字、自強東路接太華路。若是向南，從紙坊村十字朝南走，過一鐵路閘口，通尚武門，一般也叫小北門。

自強西路向東接自強東路，是唐大明宮丹鳳門遺址。這自強東路，千年前應稱丹鳳門大街。一條路東西兩頭連接太極宮和大明宮，在西安絕無僅有。當年，太極宮刀光血影，兄弟鬩墻，唐太宗李世民在這里通過政變登上九五之尊，開創了后來的“貞觀之治”；另一邊的大明宮，丹鳳朝陽，鼎盛輝煌，唐高宗與武則天在這里把唐長安推向極盛的“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其實，在整個唐代，玄武門兵變總共發生過三次，這真正讓玄武門成了政變之門、喋血之門、兇險之門。

第二次玄武門兵變是過了八十一年后的唐中宗景龍元年，即公元707年，由太子李重俊發動。李重俊率羽林軍將領李多祚等人，從太極宮南面的肅章門殺入宮內，欲將韋后、安樂公主與上官婉兒一網打盡。但在韋后、安樂公主挾持中宗登上玄武門城樓，以皇帝為人質，逼太子率領的軍士反戈投降的強力反擊下而慘遭失敗。第三次玄武門兵變，仍發生在唐中宗時期。權傾天下的韋氏一門僅僅享有了短短3年勝利果實，就被李隆基在新一輪的玄武門兵變中全部處死，宮城內外的韋氏黨羽也被一舉鏟除。從此，李隆基走上政治舞臺，開創了“開元盛世”。

三次玄武門兵變，一次失敗，兩次成功。而兩次成功者都開創了大唐盛世,讓人體會到莫非沖破了這道兇險不祥的門，就會一展鴻圖？

玄武，被尊為“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中的四神之一。南宋學者洪興祖曾對《楚辭·遠游》中的“玄武”一詞做過注釋：“玄武，謂龜蛇。位在北方，故曰玄。身有鱗甲，故曰武。”

李世民有詩《春日玄武門宴群臣》：“韶光開令序，淑氣動芳年。駐輦華林側，高宴柏梁前。紫庭文佩滿，丹墀袞紱連。九夷簉瑤席，五狄列瓊筵。娛賓歌湛露，廣樂奏鈞天。清尊浮綠醑，雅曲韻朱弦。粵余君萬國，還慚撫八埏。庶幾保貞固，虛己厲求賢。”令序，美好的節氣；淑氣，和美之氣。前兩句的意思是：美好的時光開啟美好的節氣，和美之氣筑就和美的年景。一掃玄武門兵變的血腥戾氣。

自強路的前身在唐代應稱為大明宮五門前橫街，這是因了丹鳳門開了五座門洞。白居易《登觀音臺望城》說“遙認微微上朝火，一條星宿五門西”，描繪的就是大臣們點著燈籠從此門進入大明宮早朝的場景。五門西的道路就指今自強路。

民國初年在丹鳳門遺址建丹鳳公園，這條街還叫五門坊。而以后這條路的拓建并得名自強路，應是在抗日戰爭期間，由西京建委主持。這個西京建委隸屬于西京籌備委員會。1932年，國民政府決定“以長安為陪都，定名西京”，委派張繼等人組成“西京籌備委員會”。據西京建委工程處1939年5月所繪《西京市現有道路交通圖》，當時西安城北門外隴海鐵路以北擬修東西線路，由南向北排列共修建四條，今之自強路即其中之一。1941年7月2日，西京建委談話會討論北關外馬路正式命名時，決議“由工務科另擬路名。東西路自自強路起，往北名自強一路、自強二路……”。如今的自強西路與自強東路，應是由自強一路演變而來。

在我心目中，這條玄武門兵變發生地的自強路應重新改造開發，恢復丹鳳門大街之名，為古都西安重現大唐風采留下一張新的名片。這不僅因為東之大明宮正南門為丹鳳門，在唐代已有此名。而入丹鳳門還可見主殿含元殿兩側的“左翔鸞而右棲鳳”。王維詩句有：“云里帝城雙鳳闕”，即指大明宮丹鳳門內含元殿前兩側的翔鸞閣和棲鳳閣。就是西邊的太極宮北門玄武門城樓，也被詩人稱為鳳樓，崔元翰《奉和登玄武樓觀射即事書懷賜孟涉應制》有：“城高鳳樓聳”一句，所以唯有丹鳳門大街才堪這條路之名，才名副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