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云塊,緩緩地從南向北移行,陽光暗淡,天氣陰冷,給人們一種荒涼寥落的感覺。
漣水城外,淤河兩岸醬黃色的田野,寂寞地躺著。
開始枯黃的樹林里,鳥鵲驚惶地噪叫著,驚惶地飛來飛去。這里特有的楝雀,大群大群地從這個村莊、這個樹林忽然飛到那個村莊、那個樹林里去,接著,又從那個村莊、那個樹林飛到遠遠的村莊、樹林里去。
淤河堤岸的大道上,平日過往不斷的行人、旅客、商販的車輛,騾馬也絕跡了。南城門外,那棵出生了二百四十年的高大的巨傘般的老白果樹,孤獨地站在淤河邊上,在寒風里播曳著枯枝殘葉,發著唏噓的嘆息聲。
這是深秋初冬的時節。高粱、玉米、黃豆已經收割完了,枯黑的山芋藤子,拖延在田里,像是一條條長辮子。農場上大大小小的一堆堆高梁稈、豆秸,寂寞地蹲伏在那里。聽不到雞啼,看不到牛群,趕牛打場或者進行冬耕的農民們悠揚響亮的礌礌聲,也好幾天聽不到了。
吳強的《紅日》作為一部氣勢恢宏的戰爭小說,景物描寫的藝術水平也可圈可點。不必說景物描寫渲染氛圍、烘托情感、映襯心理、推動情節等各方面的作用,單是描寫本身的藝術特點也是值得品味的。例如選文,采用了大師的擬人手法把景物寫活了,讓人讀著讀著就融入了景物,成了景物的一部分,而景物也成了人行進隊伍中的一個個身影似的,但是景物又不失本真,這個秋天就像真的秋天那樣沒有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