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印記

易曉軍

·輕踩海灘，莫問流向，真情在歲月的長途跋涉中，沉淀著海的印記。

四月靜靜流淌，在這個月最后一個星期，幾乎天天下雨，人的心情也容易莫名低落煩躁。我們一家三口選擇了五一假期，去素有“東方夏威夷”之稱的下川島游玩。

出發前，我們在網上瀏覽了關于下川島的各種旅游攻略，確定了出行路線之后，便網訂了套票，含往返船票和旅游大巴車票。上午十點多，我們從中山出發，天色依舊陰沉，我們擔憂著海邊的天氣會不會更糟糕。可這絲毫不影響大家出游的心情，女兒在車上跟著汽車音樂輕聲哼唱，喜悅之情洋溢在臉上。

也許，終點不一定最美，路途的風景亦迷人。

到了下川島港口，很快我們又轉坐旅游大巴去景區，這樣舟車勞頓著實令人困乏。大巴剛開始沿海前行，透過車窗，可望見浩瀚無垠的大海，原本沉悶的思緒也隨之消散。十多分鐘之后，我們坐的大巴在蜿蜒的山路顛簸前行，在半山腰，眺望遠方的海，近看青蔥翠綠的山峰，連空氣都變得清新自然起來。

突然，迎面開來一輛車，司機馬上剎車減速前行，車內的乘客發出一片驚叫聲。隨后大家又恢復輕聲交談，時不時傳來爽朗的笑聲，飄出窗外，回蕩在山間，悠久，悠久。

大巴開到了山下，我們看到了一番別樣的風景。

當地農民在田野上散養著水牛，有的低頭吃草，有的甩著尾巴抬頭細細咀嚼。細看卻發現有幾只白鷺站在水牛的旁邊，保持著親密的距離。白鷺纖細優雅的身軀、小巧靈動的嘴，與水牛粗壯黝黑的龐大軀體、厚實堅硬的牛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你不得不感嘆這自然的和諧之美！

后來當地人告訴我們，這是因為水牛經常日曬雨淋，勞作艱辛，長期住牛棚，身上有一股臊氣，容易引來一種叫牛蚊子的飛蟲。這牛蚊子專吸牛、馬等家畜身上的血，而白鷺偏偏喜歡吃這種牛蚊子。生物界里一物降一物，真有意思。

到達下川島景區已是下午一點多，可能是五一假期第一天的緣故，下川島沙灘比較少人。我們入住酒店后，在房間的陽臺，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天與海連成一片，高大的椰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婀娜多姿。遠處有人在玩滑翔放飛自我。正當我們大人沉浸在這種寧靜的環境時，女兒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換好了拖鞋，迫不及待地從行李中找出鐵鏟和小桶，跑過來嚷嚷著：“爸爸媽媽，快點，我們一起去海邊鏟沙戲水、捉魚捉蟹、揀貝殼。”我倆都不由得會意地笑了笑。

舉步即達椰林海灘，沙灘的沙質非常好，干凈細綿。赤腳踩上去，細沙按摩著勞累的腳底和腳趾，像是對游客細膩而貼心的問候。五月初的陽光遠沒有盛夏的那么毒辣灼眼，明媚的陽光恰到好處。天地寬闊，涼爽的海風徐徐吹來，女兒光著小腳丫在鏟泥沙，我和她爸爸則坐在沙灘上倚靠著椰樹閉目養神，不必去想工作上的繁瑣任務，也不必去想生活中的不如意之事，只管吹吹海風，樹葉庇蔭，心曠神怡，與大自然零距離接觸，這種頭腦放空的感覺太舒服了。

到了下午三點，海水已經在逐漸退潮，陽光也收斂了光芒，變得溫和了許多，銀輝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層層白浪追逐著沙灘，浮起潔白的泡沫，推動著海邊的沙子，潮水又瞬間退回去，海水似乎對沙灘這種若即若離的纏綿樂此不疲。各種貝殼、彩螺，來不及隨波逐流，被遺留在沙灘上，成了小孩子的囊中物。

有不少游客盡情投入了海的懷抱，浸泡著冰涼的海水，時髦的女郎迎風披著紗巾，戴著墨鏡，在海浪中玩自拍。寄居蟹隨處可見，令人驚訝的是，這細小的動物在沙灘上爬行起來竟然是那樣的快速敏捷。女兒驚喜地去追一只只小小的螃蟹，那頑皮的小螃蟹閃電般鉆進了沙洞里，突然在周圍的洞里又爬出了大大小小的螃蟹，女兒忙得不亦樂乎。

我們沿著海岸線向東走，一深一淺的腳印，瞬間被海水沖刷得不留痕跡。快樂的時光總是悄然溜走。不久我們到了王府洲景區玉女乘龍景點，這里充滿了神奇色彩，據說玉皇大帝三公主變成了礁石上的雕像，猶如守護神般保護著出海的漁民和下海沐浴的游客，漁民稱她為“玉女”，游客稱她為“浴神”。

我想，玉女已駐守在礁石上多少個日日夜夜，可曾看淡了風，看淡了云。

“媽媽，快看，我和爸爸捉到了一條小魚，還摸到了一只大螃蟹。”循聲望去，女兒和她爸爸在礁石縫間，收獲滿滿。碧藍深邃的海水拍打在礁石上，激起白色的浪花，淺海處那深綠的海草隨波搖曳，扭動著柔軟的身子，然而當海水退時，這些海草就泄氣地趴在沙灘上。

這一次，我們可以滿足地欣賞海邊的日落，紅彤彤的太陽漸漸沉淪在大海里，五彩斑斕的晚霞映襯著海水，遠處風車山頂上卻浮動著一團黑云，跟美麗的夕陽景觀格格不入，卻又是那樣真實的存在。落日下，漁民的漁船也陸陸續續歸航了，吸引了一些游客在岸邊等待，期待買點新鮮的海鮮當晚餐。

晚上，島上風光旖旎，皎潔的月光點亮了整個海灘。在靠海的一個海鮮餐廳，我們隨意點了些蝦、蟹、貝殼類當晚餐，每人手捧一只椰青，青色的外殼早被削得白凈，沉沉的球果，插上吸管，嘗一口，清洌，微微的甜。任憑晚風吹拂。賣唱歌手用嘶啞的喉嚨深情演唱了一首又一首情歌。綻放的煙花點綴著暮色淺淡的天空，一對對情侶在海邊相依散步喃喃細語。

海邊的夜，月明如昔，溫柔如水，我們靜靜地聆聽海的聲音。曾經的煩惱、曾經的悸動、曾經的失落……都隨風遠去。

遠離城市喧囂，我們仨編織著一簾藍色的夢，觸手可及，從此在彼此心里留下了海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