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大帝”與青春摩托黨

文丨 唐宋元

在俄羅斯行走，我與青春的一次碰撞，就是遇到了“青春摩托黨”。而且，我突然由此聯想到俄羅斯新就職的“老總統”——借一本書對他的稱呼，我也叫他“普京大帝”。這話要慢慢道來才有意思。

那天去參觀莫斯科大學。它的主樓包括尖頂共有240米高，這在現在的建筑中也許不算什么，但在當時可謂一流。令我驚奇的是，下午的太陽照耀著它，覺得它還是一座新樓一樣。這就不簡單了——這些年好多人都感覺到，城市里，新樓很快就變成“舊樓”的，不在少數。而莫斯科大學主樓建于1953年，65年過去，仍覺其新，難道簡單嗎？羅蒙諾索夫的雕塑立在主樓前，這位科學家和教育家，成為這所大學的象征。所謂“新”，其實更大的含義還是說它葆有青春。大學生總是年輕人，大學無論多長的歷史，它的“青春度”，總是由學生來決定的。就是在這里，我聽到一個新名詞——“摩托黨”。

我早就知道莫斯科大學位于列寧山上。青春時期，我們聽到過一首“蘇聯歌曲”叫《列寧山》。還記得歌詞：“親愛的朋友，我們都愛列寧山，讓我們迎接黎明的曙光。從高高的山上我們眺望四方，莫斯科的風光多么明朗……”在大學主樓前，我尋找“高高的”列寧山，可尋它千百度，就懸不見山。導游說這就是列寧山，不過它改回了它的老名字“麻雀山”。我仍然見不到山，導游說我們去那邊觀景臺，你就可以有一點“山”的感覺了。于是就來到觀景臺上，雖然還是沒有找到“山”的感覺，但卻可以望見大半個莫斯科城，知道自已確實是立足于高處了。而就是在這里，我與“青春”有了近距離接觸。觀景臺與大學隔著一條大街。臺上，密密麻麻擺滿了摩托，各式各樣的青年男女或駐足臺上，或穿行其間。導游對我說這就是摩托黨，莫斯科青年們近年來的一種新時尚。

與其說是觀景臺，不如說是摩托車的大展臺，似乎是全世界的名牌摩托車都集中到了這里。各種型號，各種顏色，各種造型，各種商標，形形色色，應接不暇。而摩托的主人，各色各樣的年輕人，健康、漂亮、自信、活力四射，比那些鋼鐵坐騎更彰顯青春的魁力。

這些人中，也有男女依偎在一起卿卿我我的，也有坐在心愛的鐵騎上若有所思的，也有不那么英俊卻以剽悍見長的，還有雖然肥胖卻未必膩人你可能說他“胖乖胖乖”的……總之，說這是青春的展臺，很是貼切。他們來到這里，或是交流車技，或是尋找知音，或是炫耀自己，或是組織飆車，讓人覺得他們把青春張揚得那么凌厲，真可謂“酷斃啦！”

導游說“摩托黨”，我說“春春摩托黨”。但是且慢，政府允許他們成群集隊在大街上飆車嗎？允許。警察要幫助他們。這是多么的難以置信！

政府支持？我突然就想起了“普京大帝”。這位國家領導人是以酷愛運動特別是“坐具運動”享有盛名的。我以為他至今仍然可以被視為“青春”的代言人。他可以駕駛飛機甚至轟炸機，也可以駕駛艦船甚至包括潛艇、坦克、裝甲機，各種汽車更是不在話下，哦，我還見過他坐在哈雷摩托上擺酷的照片！這就難怪了，難怪不得，政府不干預青年在莫斯科大街上集體飆車，這里不是找到原因了嗎？他們的總統也有此雅好！

但是，我仍然不能想象青春摩托黨集體飆車的情形，我認為那是真的不可能！城市里，大街上啊，那怎么可能哦？但是，沒過幾天，當我在圣彼得堡“朝靚”了彼得大帝和普希金，回到莫斯科后，一個驚心動魄的場景終于讓我相信：在莫斯科，一切皆有可能！怎么回事呢——

那是在伏龍芝大街上的一家寶石商店里，我正陪著親家買手表。這位手表愛好者在櫥窗里看見普京為“總統牌”手表做廣告的照片，大概他也想過一盤總統癮吧，執意要買一只普京手腕上的表。就在這時，我耳畔響起隱隱傳來的轟鳴聲。是有機群飛過嗎？好像是吧，如滾滾雷霆，似驚濤裂岸，像千軍萬馬，勝金鼓齊鳴，那陣仗，隱隱之聲越來越大，大得驚人，因為有過地震的經歷，我心里掠過一絲戰栗，正想往外跑，有人喊道：飆車隊來了！

我們全都向門外蜂擁而去。眼前的場景讓我目瞪口呆，不可能的事情終于展現在我眼前：春春摩托黨集體飆車，轟轟烈烈，浩浩蕩蕩，不可一世，青春無敵！不光我一個，所有人都被這場景深深地震撼了——

警車開道，飆車連綿，伏龍芝大街在顫抖！五月初，難得的陽光是那么和煦，飆車隊伍如洪流滔滔，切開陽光朝前奔去，又在陽光中留下驕健的背影。如此連綿不斷，是鋼鐵洪流，是彩色青春，是全副金絡腦，是快走踏春秋。青春就是這樣英氣逼人，青春就是這樣震人心魄，彩色的鋼鐵在我眼前因瞬間飛過而形成一道彩色的光帶，一些坐騎上搭乘的美女長裙長絲巾飄逸其間，更是撩人心扉。

我的耳畔還響著一串串快門的咔嚓聲，所有的人都變成了這一“突發事件“的新聞記者，誰也不吝嗇自己的相機，一直在啪啪啪，咔咔咔，嚓嚓嚓！五分鐘過去了，彩色飆車還在跟進；十分鐘過去了，鋼鐵洪流還在眼前奔涌；十五分鐘過去了，猶如機群掠過長空的那種轟隆聲仍然不絕于耳；二十分鐘過去了，飆車才漸漸稀少下來。

幸好我這顆心臟還不算太老，不然，剛才長時間的風馳電掣和金鼓雷鳴說不定會讓它難以承受，這也使我想到：啊，青春真好！這時，我發現，與伏龍芝大街平行的，是一條綠色的河流，兩三艘游船載著滿船的客人，悠悠地飄著呢。這種閑逸靜謐與剛才的轟轟烈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且，它們各走各的，并行不悖。

哦，這就是莫斯科的秩序吧？

親睹了城市大街的摩托黨飆車，我也猶如青春了一回。普京“大帝”和春春摩托黨就這樣，在我腦海里分不開了。俄羅斯青年可以如此張揚青春，他們是幸福的，幸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