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路孔雀

付華林

敦煌榆林窟第25窟中唐時代的壁畫《觀無量壽經變》中的一個法會場面小景，描繪了孔雀昂首回眸，挺胸鼓翅，仿佛在邊舞邊唱，目光專注于一旁的持琴的共命鳥，畫面烘托了凈土世界的祥瑞氣氛。

孔雀，全球僅2屬3種，中國僅見于云南西部和南部，野生數量稀少，為中國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中國文獻中的“孔雀”，最早見于戰國時期詩人屈原（約公元前340-公元前278年）寫的《楚辭》。20世紀70年代，考古學家賈蘭坡于河南淅川下崗遺址中發現了距今 5000 年左右的孔雀屬遺骨化石，迄今為止，學界沒有更新的發現。云南江川李家山戰國—東漢初期墓葬出土了古滇國孔雀銅鎮，湖南長沙馬王堆漢墓出土有“隱花波紋孔雀紋錦”。中國境內的孔雀基本來自外域。文獻記載孔雀幾乎都是由商人交易抑或使團進貢的方式傳入中原，其來源一是東南亞，一是印度半島及斯里蘭卡，《漢書》《后漢書》《吳志》《晉書》《魏書》《遼史》等文獻都有相關記載。

古老的圖騰文化中也會有孔雀的形象，如生活在東南亞的傣族，其代表性的孔雀舞就是迎佛、過新年時跳的舞蹈，通過舞蹈演示了孔雀的生活習性、神態以及動作。

孔雀在印度深受民眾的喜愛，在印度文化里有極高的地位。保存至今的公元前3世紀印度阿育王的詔告銘文中，禁止殺生的就包括孔雀。巴基斯坦摩亨佐達羅遺址與哈拉帕遺址發掘出土的陶器上有孔雀紋樣。創建于16世紀的烏代普爾城市宮殿中，其庭院裝飾的孔雀形象金碧輝煌，是皇室高貴的代表。

《長阿含經》《大般涅槃經》《大智度論》《孔雀明王經》等近百部佛經提到孔雀。經文中的孔雀轉化為圖像，表現意涵非常多樣。孔雀圖像通過絲綢之路很早就傳到了敦煌，早期敦煌石窟出現的孔雀圖像，只是裝飾紋樣的組成部分，如莫高窟第428窟（北周）中，兩只孔雀交頸在花草中，被學者稱為“孔雀紋”。莫高窟第66、331窟（唐代）中出現的珍禽中有孔雀，是為了表現佛經中的“鳥鳴妙法”，即在凈土佛國中的眾生，聽到孔雀發出的聲音，能“皆悉念佛、念法、念僧”;東千佛洞第2窟（西夏）中，在眾多動物中的孔雀，是為了描繪佛經中動物力勸佛別進入涅槃的情形;莫高窟第205窟（五代）中，孔雀明王端坐在一只孔雀上，作為菩薩標準的圖像配置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