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幕后化身“魔鬼訓練師”

為了3D昆劇電影《景陽鐘》里“亂箭”這場武打戲，擔任技術導演的趙磊通宵了好幾個晚上。導演跟他說：“如果你編得不好的話，這場戲我就不要了。”“我的壓力很大，因為要把亂箭這么一出傳統的折子戲拉到《景陽鐘》里去，只用15分鐘來把它完全展現出來是比較難的?！壁w磊回憶，導演希望這場戲能打出精彩，打出慘烈，打出讓觀眾一看就知道“明朝要亡了”的感覺，既要有傳統，又要有創新?！皩а萁唤o我一個重大的命題，但好在有昆劇的傳統基礎，我把一些舞蹈和武術結合了進去，最后這場‘亂箭’還是改編得很成功的，許多觀眾看到一半就開始鼓掌叫好?！?/p>

趙磊自小學昆劇，演武丑出身，文武雙修，步履輕盈矯捷，開口響亮清脆。隨著年齡與傷病的增加，他臺上的打戲演得不那么多了，漸漸轉型成了一名昆劇技術導演。首部3D昆劇電影《景陽鐘》的誕生，對于正在積累幕后經驗的趙磊而言意義重大?！拔覀兌颊f這部作品會是‘昆三班’的一座豐碑，對我們來說特別重要。”他不僅要編戲，還要教演員練他編排出來的戲?！拔业淖谥季褪恰Ч碛柧殹?，是沒有什么客氣話可說的。”趙磊提到排練過程時說，“我們在最熱的天氣集訓了三個月，有些演員看到我都害怕了。”

就拿黎安在《景陽鐘》里的某場戲來說，他要在大熱天穿上水袖，戴上髯口，套著一身厚重的戲服，每天十遍百遍地練習。在趙磊的“魔鬼訓練”下，昆劇團里演員們的適應能力大為提升，以至于有次遇上劇場空調壞了，演員也順暢地把一臺戲演了下來。“這證明我們的努力是有用的?！壁w磊在感嘆中帶上了黎安的一句話，“他說，我們是用最笨的辦法做了十分科學的事。戲劇表演很神奇，有時許多理論是無法解釋的，你只有按照最傳統的辦法去練功，到了臺前才能夠展現出最好的東西?！迸臄z《景陽鐘》電影時，黎安的這場戲一氣呵成，而趙磊知道，那都是來自臺下揮灑過千百遍汗水的結果。

不過，電影真正拍攝起來另有一番辛苦，尤其是拍攝武打戲時，因為攝影棚是水泥地，不像昆劇舞臺上鋪著很厚的地毯，昆劇演員每次空中轉體落地都難免結結實實地摔到地上?！皵z影師也是為了這個戲好，反復地拍，演員的手上、膝蓋上都磨破了皮?！壁w磊在旁邊看著都覺得心疼，“我們戲曲演員對電影鏡頭確實不是特別在行，但我們這些演員吃得起苦，就為了把戲拍好，不厭其煩地一遍遍來。”而對打的戲份更是大有不同，戲曲舞臺上的刀槍相向縱使場面再激烈，也大多是程式化的點到即止，電影鏡頭則講究真實感。相比之下，昆劇電影《景陽鐘》里的對打戲幾乎可以說是在“真砍”了。上海昆劇團的演員們靠著一身實打實的硬功夫在鏡頭下完成了對打的戲份，手上被刀劈出了烏青都不知道。他們對昆劇藝術的熱愛顯露出一種質樸而動人的誠懇，趙磊的感言亦是如此：“《景陽鐘》到底是我們中國第一部昆劇的3D電影，我們應該把它做好，做不好就是我們的罪過了?！?/p>

TALK 對話趙磊

Q： 在您心中，昆劇有著什么樣的魅力？

A： 我一直覺得昆劇這門藝術雍容華貴，載歌載舞，它悠久的歷史留下了非常豐富的劇目，中國許多傳統劇中都受過它的影響。我自己就是唱昆劇出身的，當然喜歡它。

Q： 電影《景陽鐘》里“亂箭”一場經過改編，最后呈現出的是什么樣的效果呢？

A： 傳統戲曲舞臺上有很多一對一的打戲，我們這場戲擴大成了一打六，看得觀眾很興奮。另外，傳統戲曲的打戲往往是循序漸進的，“亂箭”一場的主角是袁國貞，我就跟飾演這個角色的演員季云峰商量，這場戲我們不“慢慢來”了，開場就直接開打行不行？他說可以，最后呈現的效果還真是既精彩又簡潔，改得很成功。

Q： 第一次拍昆劇電影，有沒有遇到什么不適應的地方？

A： 很糾結。因為戲曲跟電影雖然都是藝術，但門類不一樣，隔行如隔山，有時我們覺得很正確的動作，電影劇組會覺得是不對的。進了攝影棚，我們也遇到過一些困難，像是光線沒到位，妝化得太淡了……好在我們雙方配合得非常好，最后電影也拍得很成功。

Q： 電影與戲曲舞臺的表現形式不同，這次有沒有專門為電影鏡頭而設計的動作場面呢？

A： 比方說有用腳踹人的場景，電影里演員是對著鏡頭踹，還不小心踹到了攝影師。電影里運用到了更多的音樂色彩，以及各種方位的鏡頭，給觀眾的視覺沖擊力特別強。不管是“亂箭”的開打，還是崇禎皇帝獨上煤山自殺，文戲武戲，都因為有了電影技術的輔助，給人的觀感比在舞臺上更加華麗。

Q： 您認為拍昆劇電影對昆劇藝術有著什么樣的意義？

A： 舞臺上的昆劇表演有另一種味道，但電影也賦予了我們昆劇很多張力?？催^這部電影之后，我覺得如果有機會的話還可以再多拍幾部。我希望能有更多觀眾來喜歡昆劇，拍電影是個非常好的宣傳途徑。

Q： 我們知道昆劇電影《景陽鐘》在金楓葉國際電影節拿了多項大獎，這對您本人有什么重要的影響？

A： 我覺得這是我們團隊的光榮。其實我覺得個人的得失都是小事情，能參與這部電影的拍攝，我已經覺得很幸運了。經過《景陽鐘》的拍攝之后，我覺得自己編導和表演昆劇的能力都有了很大的提升，而且還讓我跟演員們進一步產生了友情，這些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