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新聞界的“第一夫人”

王晶晶

世界上成功的方法很多，成功的女性太少，精英世界尤其如此。《華盛頓郵報》前掌門人凱瑟琳·格雷厄姆是少有的掌握“實權”的女性精英，曾把美國總統尼克松趕下臺。幾個月前，由她的經歷改編的電影《華盛頓郵報》全球熱映，最近，她的自傳《我的一生略小于美國現代史》又翻譯成中文出版。

就一本自傳來說，書名“我的一生略小于美國現代史”似乎有點狂妄自大。書中的內容，卻很低調溫良。格雷厄姆先是回憶了“我的前半生”——她出身名門，父親是大銀行家，曾擔任胡佛政府的美聯儲主席和第一任世界銀行行長。胡佛下臺后，父親仕途失意，買下當時規模很小、經營不善的《華盛頓郵報》，一直不溫不火地辦著。母親則是第一批美國女記者，在新聞圈有著豐富的人脈和資源，兼具美貌與才華。

在精英父母的培養下，格雷厄姆品學兼優，從芝加哥大學一畢業，就進入新聞界，后來到老爸旗下的《華盛頓郵報》工作。當時社會雖然允許女記者活躍在新聞界，但主管多是男性。所以父母選擇了把《華盛頓郵報》交給格雷厄姆的丈夫菲利普，格雷厄姆則乖乖回家當起了家庭主婦，只偶爾寫點專欄文章過把癮。

前半生過得是順順當當，哪曉得后半生大風大浪。格雷厄姆生了4個孩子之后，丈夫得了嚴重的躁狂抑郁癥，情感上公然玩出軌、事業上瘋狂搞并購，最終以飲彈自殺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父母已老，丈夫已逝，孩子尚小，痛苦難以言說，責任卻無可逃避，格雷厄姆只能自己接管《華盛頓郵報》。當時人心惶惶，記者和編輯們得知新老板是個“絕望主婦”后，都在想著跳槽，親友們也不看好，認為她必定會堅持不住然后售賣產業。格雷厄姆形容當時的自己是“身處懸崖邊閉眼一跳”。

之后是痛苦的嬗變，一點點熟悉發行、摸清規則；克服恐懼，以女性企業領袖的身份出席各種幾乎全是男性成員的活動；慧眼識才，發現能力突出的記者和編輯，知人善任。最重要的是，在權力和誘惑面前堅持真相與正義。1972年，她率領《華盛頓郵報》深度揭露“水門事件”，成為新聞界的不朽傳奇。之后，格雷厄姆和她周圍的記者精英可以主導美國的政壇輿論走向，每屆總統候選人都需要跟他們取得良好的關系。她與美國歷任總統談笑風生，與包括索羅斯在內的各界精英私交甚篤，小布什曾說：“總統們來來去去，而她知道他們所有的一切。”

作為一名和政壇關系密切的媒體人，格雷厄姆把自傳概括到了國家高度，她在書中寫道：“在一定程度上，我想審視自己的人生，因為我的個人歷史包含既出乎意料又不可復制的內容。”

20世紀20年代到90年代，美國經歷了工業社會發展的黃金年代、經濟大蕭條、二戰、肯尼迪總統遇刺、水門事件……一樁樁一件件，在格雷厄姆的回憶中都有別樣解讀，有的甚至顛覆以往認知。在歷史的激流中，格雷厄姆有旁觀者的姿態，也曾是漩渦中最中心的一環。她的回憶，足以重新講述美國現代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