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新聞秘書做了10年“噩夢”

馮璐

德米特里·謝爾蓋耶維奇·佩斯科夫

俄羅斯國務活動家、政治家、外交家和翻譯官， 1967年10月17日生于莫斯科一個外交官家庭，1989年畢業于莫斯科國立大學亞非學院，從2008年起正式擔任普京的新聞秘書。

普京喜歡瑞典音樂”“普京不愛用手機”“普京離婚了”……諸如此類關于俄羅斯總統的八卦幾乎都源自同一個人——德米特里· 謝爾蓋耶維奇·佩斯科夫。但凡普京出現的場合，總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影。但凡有人抨擊普京，都少不了他針鋒相對的聲音。分析認為，佩斯科夫不僅是普京得力的新聞秘書，還在俄羅斯的政治傳播領域發揮著潤滑劑和避雷針的作用。

看穿總統的鐵漢柔情

佩斯科夫是普京用人具有延續性的典型代表——他已經給普京當了10年的新聞秘書。但兩人的交集其實始于2000年，普京首次當選總統，佩斯科夫則進入總統辦公廳任傳媒處處長。當時的佩斯科夫出鏡率很高，籌備記者會也得心應手。

由于佩斯科夫的土耳其語非常流利，而普京又在2004年到2008年期間多次會見土耳其領導人，佩斯科夫順理成章地成了普京的翻譯。為了得到普京的認可，佩斯科夫做出很多犧牲，自稱見土耳其總統的次數和見家人的次數差不多。加上他情商高，對普京想傳達的信息 “一點就通”， 很快就贏得了普京的信任和重用。2007年，普京還給他頒發過榮譽勛章，以表彰他的勤勉工作。

在普京就任總理的2008年，佩斯科夫被普京挑中，正式擔任其新聞秘書。2012年，普京第三次入主克里姆林宮，佩斯科夫很快被再次任命為他的新聞秘書。在普京剛開啟的第四個總統任期，佩斯科夫仍然雷打不動地扮演“喉舌”的角色。

和美國白宮的新聞秘書相比，俄羅斯的總統新聞秘書與領導人的關系更為密切，是總統身邊舉足輕重的“圈內人”。這一點在佩斯科夫身上得到了明顯體現，他被認為是“最了解普京的人”。

正是從佩斯科夫那里，人們了解到，普京每天早上8點開始給部長們打電話，通常午后才開始安排正式活動。佩斯科夫還對外透露，普京最討厭冷漠的人，“總統認為冷漠、缺乏人情味的人根本不配從政”。當被問及總統的私人生活時，佩斯科夫則仿佛看穿了“硬漢”身上柔情的一面，“他每天都要閱讀大量材料，私人時間很有限，生活遠不如外人想象中那樣光鮮，雖然他的朋友也不少，但骨子里仍然是一個無比孤獨的政治家”。

“強將手下無弱兵”。有人發現，長年為普京發聲的佩斯科夫，連談話風格都和普京有些接近。普京是有名的幽默總統，曾聲稱“經常把自己逗笑”。佩斯科夫也逐漸在“段子手”的路上越走越遠。有一次，當被問到“為何選擇在圣彼得堡辦國際經濟論壇”時，佩斯科夫一本正經地回答：“近段時間以來，圣彼得堡的白夜現象使得投資者幾乎不可能睡覺，這種清醒更有助于他們達成協議。”

不過，對和普京風格趨同這一點，佩斯科夫并不認同。他調侃說：“我與總統最大的共同點，就是把手表戴在右手上，盡管我們都不是左撇子。”

“政治化妝師”

眾所周知，普京很喜歡提拔他當年在圣彼得堡的同僚，但佩斯科夫并沒有這樣的背景，他是靠才干、忠心和勤勉，一步步贏得總統青睞的。

佩斯科夫的父親曾任外交部副部長，佩斯科夫從莫斯科國立大學畢業后，也緊跟父親步伐，走上了職業外交官之路。見慣各種國際大場面的履歷，使得佩斯科夫尤其擅長和外媒打交道，這給他后來轉型當上普京新聞秘書提供了很多優勢。

普京在俄羅斯魅力很大，在西方的形象卻兩極分化，褒貶不一，很多時候還充斥著攻擊和謾罵。為了改善普京的國際形象，佩斯科夫可謂挖空心思，他也因此被公認為是普京的“政治化妝師”。

佩斯科夫曾找到一家大型美國公關公司，以代表名義和對方訂立合同，要求該公司代理俄羅斯的西方媒體關系，并向對方支付12447萬盧布（1盧布約合0.103元人民幣）。作為回報，該公關公司策劃了多起令人矚目的公關事件，深刻影響了國際政治議題的操作。有報道稱，2013年《紐約時報》刊登普京致美國人的公開信，就是美國公關公司利用西方規則游說媒體的“杰作”。不過，到了2014年，國際形勢發生急劇變化，西方開始對俄羅斯進行制裁，佩斯科夫牽頭的這一旨在改善俄國際形象的工程不得不于當年秋天結束。

普京向來言辭犀利，為上司的強硬表態“潤色”和“善后”就成了佩斯科夫當仁不讓的職責。佩斯科夫經常走上前臺“唱黑臉”，批駁西方針對普京的尖銳問題，或者干脆把不利傳聞斥之為“繆傳”，盡最大努力為普京脫困解圍。在俄羅斯政治家羅科斯博羅看來，佩斯科夫很好地履行了總統新聞秘書的職責，在一些場合合理、適當地替普京說出了其不方便說或者難以直接表達的想法。

在美國廣播公司日前播出的節目中，佩斯科夫被問及，“是什么原因導致只有9%的美國公民對普京有好感”。他批駁道：“原因是美國社會數月以來都在接受反俄宣傳，這使很多美國年輕人誤以為俄羅斯黑客無處不在，我們對此很遺憾，你們倒是應該對污蔑俄羅斯的虛假新聞加以管制。”

針對英國《衛報》關于“俄羅斯流亡寡頭別列佐夫斯基想推翻普京”的報道，佩斯科夫回應稱：“俄羅斯認為該言論是一種犯罪，希望倫敦方面就此拒絕延長別列佐夫斯基政治難民身份。”

當有人抨擊普京脾氣不好時，佩斯科夫則機靈地打圓場說：“每當普京聽到人們反映地方官員對民眾漠不關心，或者地方問題上書多年得不到回應時，他的確會非常激動，有時甚至暴跳如雷。”

不過，佩斯科夫有時也吃不準普京的脾氣。盡管和他共事多年，佩斯科夫依然感到來自他的壓力。“普京很嚴厲，做他的下屬深感緊張，他好像總是在問，‘天啊，你是不是又忘記什么事了？” 佩斯科夫捂著自己狂跳的小心臟對媒體說。佩斯科夫還經常夢見普京批評自己，醒來時才發現自己被嚇出一身冷汗。或許正是源于這份敬畏，當得知普京對煙味敏感后，佩斯科夫很快就戒了煙。

盡管如此，在佩斯科夫看來，自己做的遠不夠完美，無法讓普京完全滿意。“普京對各個領域的問題都有很專業的看法，如果與他交談時沒有做好準備，就會陷入尷尬，我不止一次在他面前紅過臉，所以被他批評算是正常的工作流程”。

或許，對于如履薄冰的佩斯科夫來說，“勤能補拙是良訓”。擔任新聞秘書以來，佩斯科夫策劃了許多普京出席的新聞活動，他總是先于普京來到現場，仔細查看并立刻解決發現的問題，以確保活動萬無一失。在活動進行過程中，他也習慣性“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刻都不敢閑著，以便隨時調控現場，使活動能取得更理想的效果。

“表叔”

盡管在工作中殫精竭慮、靈活巧妙，佩斯科夫的個人生活卻是各種花邊新聞不斷，成了俄羅斯人茶余飯后談論的熱點話題。

2015年8月1日，俄羅斯南部海濱城市索契舉辦了一場耗資500萬盧布的豪華婚禮，佩斯科夫正是這場婚禮的新郎，新娘則是曾兩次獲得奧運會花樣滑冰冠軍的塔基楊娜·納芙卡。此前，佩斯科夫已結過兩次婚，是4個孩子的父親；新娘結過一次婚，有一個女兒。于是，婚禮上多了兩位特殊的嘉賓：一位是佩斯科夫和納芙卡在2014年生下的女兒，還不到1歲；一位是新娘與其前夫生的15歲的女兒。其實，佩斯科夫和納芙卡早在2010年就開始秘密交往了，只是一直對外守口如瓶，直至婚禮前夕才將兩人的浪漫史公之于眾。

不過，最受關注的還是佩斯科夫在婚禮上戴的手表——全球限量30枚的名表理查德·米勒，價值3700萬盧布。對此，俄羅斯不少反對派人士質疑稱：“佩斯科夫近三年的工資總和才有3450萬盧布，他又沒有經商經歷，如果不是受賄，哪來的錢買這樣的名牌手表？”不過，佩斯科夫對此似乎并不太在意，只簡單回應稱，表是老婆送的禮物。直至2016年末，他在社交媒體上秀自己的照片時，仍然戴著這只“惹火”的奢侈手表。

在蜜月旅行中，佩斯科夫租下游艇“馬其他之鷹”，開銷接近佩斯科夫3年的年薪。同時，佩斯科夫價值9.45億盧布的婚房也被熱議，他的說法是，婚房是妻子在婚禮當年購買的，但有細心的圍觀群眾發現，兩人2014年就住進這棟豪宅了。

引起更大輿論風波的是，佩斯科夫在2015年的申報收入大約是2014年的4倍。對此，佩斯科夫解釋說：“收入猛增是因為我繼承到一大筆遺產。”

不過，由于反對派缺乏佩斯科夫利用職權斂財的證據，佩斯科夫常常對他們的抨擊拒不回應，這和他動輒為普京“沖鋒陷陣”的做派大相迥異。懶理質疑的佩斯科夫卻不忘秀恩愛，他把玩著手上的名表，一臉甜蜜地說：“我和我老婆各忙各的，聚少離多，但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她能扯我的胡子，跟我撒嬌提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