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溫斌

我和先生王學曾相處20多年時間了,大學畢業分配到陜西畫報社時,宿舍和王老師畫室是隔壁,于是就有很多機會與他接觸。有時伴他做畫直到深夜,慢慢地說天道地無所不談,成為忘年之交。
王學曾1939年生于河南商水,幼年喪父,孤兒寡母相依為命。那時的商水,雖不是黃泛主區,但對經濟、生活影響也很大,在他的記憶中留下了與惡劣環境爭斗,絕地而奮起的烙印。王學曾天資聰慧,從小就喜愛寫寫畫畫,16歲那年跟隨同鄉的小伙伴來到西安趕考,一行7人中數他最小,但也就他一人通過了西北藝術專科學校附中的考試。從此,他跨入了藝術殿堂的大門。這一晃,在藝術的殿堂中遨游了60余載。少年時期坎坷不平的經歷,培養了王學曾不屈不撓的性格,也影響到他的藝術審美取向、繪畫素材的選擇、筆墨的運用和繪畫風格的形成。
中國畫注重畫家與作品內在精神情感的一致,這種一致性的前提是“意在筆先”,說的就是動筆前畫家思想中已形成繪畫創作的精神“靈魂”,只是利用“繪畫”的形式使其從思想中轉場,歸位于繪畫中,意蘊于象中。讀者通過畫家塑造的“象”而聯想到新意境,從眼前的象轉化為心中的象,意境產生于象而又超越于象,以境生意,作品的意境、作品的精神、作品的靈魂似旭日東升一樣顯露出來,這就達到了藝術創作的新高度。王學曾雄鷹題材、西部山水中胡楊及大漠為題材創作的大型繪畫作品中表現出的那種精神特性與中國傳統文化的審美情趣相吻合,中國傳統文化中弘揚崇德向善、頑強向上、奮發圖強的勵志文化,也崇尚運籌帷幄,盡握天下的主宰文化。王學曾作品的“意境”不僅能滿足讀者的審美價值,而且又能滿足人們心理需求的精神價值,極易激活受傳統文化熏陶的讀者激昂的審美情緒,從而引起共鳴,故他贏得了大批的“粉絲”。這種不屈不撓、頑強向上、奮發進取的精神也符合與時代共舞的當代精神,因此,王學曾的繪畫是有頑強生命力的。這種精神情感始終貫穿于王學曾藝術創作之中,愈老愈辣,愈加至臻,達到情與景、意與境的完美統一,并且把王學曾的繪畫藝術的意境推向一個新的高度。


和王學曾老師談到繪畫的師承,王老師說不管“師古人”還是“師造化”,皆要“師心不師跡”。先生繪畫擅長花鳥,尤以畫鷹隼有口皆碑。王學曾精研眾大家的風格之變,從經典傳統中汲取營養,繼承和發展了歷代鷹畫大師的優秀技法,博采眾家之長,兼蓄并處,形成自己獨特的繪畫語言,其畫作筆墨生動,精練傳神,逸氣橫生,直追大家風范 。他筆下的雄鷹或搏擊九天風云,或屹立于高山之巔,雄風展翅、昂然勃發,動靜之間足見其自信與偉岸。“師心不師跡”使王學曾的雄鷹題材作品更顯個性、更為傳神。

王學曾先生也一直致力于繪畫題材的創新及筆墨的創新。他曾數出陽關、足涉西部的大山長河、草原大漠,收集創作素材。在運用中國傳統山水的表現技法的同時,積極吸收西畫的表現方法,來表現祖國西部山水博大、雄奇的內涵和歷史賦予的無盡滄桑以及西部山水光怪陸離的神秘。他筆下化石般挺立的胡楊,蟠根交錯,虬枝屈曲,依然長久地保持著一種生的姿態,一種雄性的彪悍,向世人禪釋著生命的堅忍與頑強。行筆大氣,構圖夸張,濃淡相生,色彩詭麗……使人不得不被西部魂牽夢繞的情緣所吸引、所感動。
王學曾善于筆墨的經營,皴擦勾染、烘潑破積、濃淡枯潤,淋漓的落筆、落墨飽含豐富情感,還有抑揚頓挫的運筆、行筆的節奏,都是他抒懷詠志繪畫藝術的一部分。筆墨技巧和真摯情感的完美統一,使他的作品極具藝術的感染力,將意象升華。他的人融于他的思想里,他的思想存在于他的繪畫中,繪畫中又涌現出他的豐富的精神情感……
人品高,畫格自高,畫境超凡脫俗。有人稱王學曾為“長安鷹王”、“西北鷹王”,王學曾回報以謙和的微笑,說:此“王”非彼“王”,非王者之“王”也 。簡單的話語道出了他樸素的人生觀和平實而又超凡脫俗的藝術追求。
王學曾老師是一個極具中國傳統孝道的樂觀派,他說人生前70年母親和妻子照顧他,現在母親已百歲了,老伴也因故行動不便,兒女各有工作不在身邊,現在輪到自己來照顧她們了!王老師常和我開著玩笑說:“這幾年下來我里里外外成了持家的一把好手了!”而且他還拍拍胸脯道:“看,患了多年的哮喘病也好了!”他還特別補充說:“當然,這段時間書法也有些進步!”當我看到他近期創作的于體書法作品——用筆含蓄儲勢、出神入化、雄渾奇偉、瀟灑脫俗,給人以儀態萬千之感,確是得到了 “曠代草圣”于右任書法的精、氣、 神了。這時王老師臉上的笑容是那樣的輕松……望著精神矍鑠、身體更加硬朗的王學曾老師,我更相信中國畫“畫如其人”的道理。縱觀王學曾的創作,不管是雄鷹題材的作品還是西部山水中胡楊及大漠題材的作品,都有一種自內而外散發出的不屈不撓、頑強向上、奮發進取的精神——也讓人們看到了畫里畫外以及人格、畫格一致的王學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