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背影

□ 劉文科

迎面而來的是一張張青春的笑臉,擦身過后留下的是一個個靚麗的背影。

如果說青春的笑臉能夠給我們的是一種熱情和希望，那么靚麗的背影給予我們的則是無邊的想象、無盡的思念和無窮的留戀。當我們跟美女迎面走過，很多人都要回頭去看，有的是為了看看她有沒有回頭看自己，更多的人就是為了默默地注視漸漸遠去的背影，讓自己的心中想入非非。面對越來越遠的青春的背影，任何人都會有自己想法、自己的感慨、自己的心靈深處那種難以割舍的觸動，遠去的背影不僅僅牽制著我們的目光，而且把我們的心帶到了情感的鮮花勃然開放的地方。

如果說目送一位素不相識的美麗的背影就能夠讓我們有所感懷的話，那么我們送一個與自己相識相熟相處已久鄰家小妹、青春同學、新婚少妻離別后，望著遠去的背影，我們則會讓自己的心凍結在那一個時刻，使自己很長很長時間緩不過那一口氣來。

那一年，當鄰家小妹帶著一紙準考證赴縣城參加高考時，全村人在聚集在村口目送她騎一輛十分破舊依然堅固的自行車行走在彎彎曲曲、郁郁蔥蔥的鄉間小路上，在朝霞輝映中她那一件大紅衣衫顯得特別地紅，在我、在我們村里很多人腦海中飄逸了很久,因為那場考試決定著她的前途和命運，那張準考證攜帶著很多人的寄托和希望，那個風景中的紅色背影就像一只嬌艷的風箏在我的心頭飄飛了很多年；那一年，當我終于把準考證變成錄取通知書時，鄰家小妹已經從學校領回了家在城里男同學。送我到學校的是一群在我被錄取之前很少搭理我、錄取之后撲面而來的我心愛的學妹們。聽著她們的嘰嘰喳喳，望著她們推推打打蹦跳在城市的街頭，青松垂柳掩蔭的馬路上，她們的背影召示了一種活力、一種希冀、一種生活。望著可能用各種企盼來挖苦或贊揚我的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不清的背影，我曾經想：她們之中誰會是我的新娘？誰能與我牽著手走過一生呢？那一年，當我為曾經愛過，最終因為兩地分居、志趣不同、喜好參差不齊等諸多原因不得不分手的前妻在站口送別時，天空中飄飛的雪花打在臉上，迷離中很難分得清楚哪些是融化的雪水哪些是我們心中的淚水。列車已經走得很遠，她蹣蹣跚跚的背影依然浮現在我的面前，踏上列車前向我簡單的揮手定格了我們生命中特殊的關系。列車一趟接一趟馳過，我在站臺上一個人獨自徘徊。人生就像一列列奔馳的火車，只要青春的能量還在，從這一站出發總會到達下一個可以補養自己、滋潤自己、讓自己站穩立足的站臺。好在我們揮手道別的那一年，在我目光中越走越遠的是她留下的依然是青春的背影，完全可以穿過呼喚的密林到達下一個適合她的站臺。最近這些年，我在自己生命的路途走得越來越短的情勢下，總是用盡全力試圖拉長時間的繩索，總以為能夠擠出更多的時間干更多的事情，然而常常被時間擠兌住了身體。近10年來，主編了400多期門類不同的刊物，創作了1000余幅書畫作品，發表了10000多篇詩文，組織了上百場有意義的文化藝術展覽展示活動，等等。我總是試圖用不懈的努力、青春的節奏追回第一年高考落榜復讀耽誤的那些時間，總想著討回年少時因為貪玩、因為無所事事落下那些腳步，希圖拽著青春的尾巴走向遠方，為身后留一個青春的背影。

所有的背影都是別人眼睛里的風景，當我們行色匆匆地走向遠方，抬腿邁腳的時時刻刻，背影就不由自主地留在了身后。有的背影讓人不屑一顧，有的背影則會被人駐足欣賞和真情點贊，有的背影會讓人指指點點……當我看到自己用真情放飛的青春化作夢想，在春深無邊的花季里燦爛開放。順著夕陽望去，那些浸透著自己青春和汗水的一個個美好瞬間羽化成一個個青春的背影，宛若飄逸在天際的蝴蝶，舞蹈著落在靈魂的世界里。

正好，一群青年男女從我的身邊走過，越走越遠，他們青春的背影慢慢地融入輝煌的天際，走向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