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眼淚

王慧

越長大，越堅強，越來越覺得流淚是一件多沒用的事情。但總會有一個瞬間，我們還是會流下眼淚，因為一個人，因為一件事。

從小到大，爸爸就是我全部的天空。在我眼中，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堅強的人。無論發生了什么，他都會笑呵呵地說沒事，從我記事時候起，我只見他流過一次淚。

我記得那天，他來接我回家。我坐上車，他沒有立刻走，停了一小會兒，才說：“你媽媽暈倒了，你知道嗎？”

我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什么時候？”

“就是星期一下午的時候吧，大約就是五六點鐘。我沒在家，我也不知道。”

“啊？”我被他的話弄得有點暈。

他又說，那天下午他吃了晚飯就出去了。半夜回到家就睡了，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怎么也叫不醒我媽媽，才知道她出事了。

“如果你媽媽她真有點什么事，我真是，我真不知道……”

我聽爸爸的聲音有些奇怪，抬頭一看，才發現他哭了，眼淚順著臉頰正流下來。那么一瞬間，我覺得他真的老了。我見過自己和同學的眼淚，晶瑩剔透，像清晨葉尖的露珠一樣，閃著光。而爸爸的，渾濁，蒼老，像揉進了他這一生所有的不快樂。他的眼淚是卑微的，帶著塵土色。

我也不知道怎么辦了，過了一會兒，他說沒事了，我們回家吧。這幾天聽話，不要惹你媽媽生氣，她真的很累。我點點頭，我說我知道。

那之后我就很小心了，再也不敢亂發脾氣，我怕我媽媽會傷心，我更怕我爸爸的眼淚。小時候，媽媽對我很嚴厲，我很怕挨打，可是沒有哪一次像爸爸的眼淚一樣讓我刻骨銘心。我知道，那是一個平民丈夫對妻子的愛。

爸爸那滴渾濁的眼淚，包含著全部的全部。他從沒對我媽媽說過我愛你，但爸爸的眼淚，就是最美的情話。

爸爸的眼淚，是他最純凈的愛。

（指導教師：鄭曉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