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機構改革插上高科技的翅膀

2014年“大數據”、2017年“數字經濟”、2018年“數字中國”先后首次被寫入《政府工作報告》，充分展現了我國在統籌推進“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創新社會治理，在新的科技革命中從跟跑轉向并跑和領跑的重大突破。新時期如何為數字中國建設加油助力引起了廣泛的關注。

與首次提出數字中國相對應，此次機構改革力度空前。正部級機構減少了8個，副部級機構減少了7個。改革涉及范圍廣、調整范圍深，正如人民日報評論文章所指出的：“堪稱是改革開放近40年來歷次機構改革中最有遠見和魄力的方案?！?乘著科技飛速發展的翅膀，當前的世界正在經歷著深刻的社會革命，人與數據的融合、人工智能對人的全范圍挑戰日益趨近。面對前所未有的時代，面對未來全新的生產力和生產關系，數字中國的發展之路砥礪前行，深化機構改革已成為黨和國家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必然要求。

在全新的時代，需要從戰略全局和長遠發展的高度去認識這場深刻的變革。大數據時代已經來臨，數字化中國建設發展趨勢明顯。

以大數據、數字中國方式深化機構改革

（1）大數據發展行動是建設數字中國的重要路徑。2015年12月16日，習近平主席在第二屆世界互聯網大會開幕式上，首次提出了“推進‘數字中國建設，發展分享經濟，支持基于互聯網的各類創新，提高發展質量和效益?！?2017年10月18日，習近平主席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中明確了加快建設創新型國家，建設數字中國的發展方向。同年12月3日，習近平主席在致第四屆世界互聯網大會的賀信中進一步指出：“要建設網絡強國、數字中國、智慧社會，推動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發展數字經濟、共享經濟，培育新增長點、形成新動能?！?2018年政府工作報告中明確提出了“實施大數據行動…為數字中國建設加油助力”。

截至3月初，習近平主席在系列重要講話中共提及“數字中國”4次，“大數據”25次，涉及講話原文近15萬字。通過閱讀原文我們發現，數字中國建設與大數據密切相關。

（2）深化機構改革是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的必然要求。1982年以來，國務院機構一共集中進行了7次改革，先后進行了精簡各級領導班子、加快隊伍年輕化，淡化政府微觀經濟管理，政企分開，應對加入WTO組織政府機構調整，探索建立大部制等。結合2018年的深化政府機構改革，歷次機構改革發展路徑清晰可見，始終圍繞著政府職能轉變的發展脈絡，推動國家治理現代化不斷發展。通過習近平系列重要講話原文中共計近10萬字的“國家治理”和“機構改革”重要相關詞匯的對比，這兩者的關系可以比較清晰地看出來。

習近平主席關于“國家治理”和“機構改革”相關講話原文中共涉及94個高度相關的關鍵詞（圖1），其中這兩類文本重合的關鍵詞有23個（圖1（II）），分別占“國家治理”講話原文關鍵詞的51%（圖1（I））和“機構改革”關鍵詞講話原文的47%（圖1（III））。

從習近平系列重要講話文本分析看，機構改革和國家治理的內容有一半是一致的。在不同的內容中，可以看到2018年黨和國家的機構改革作為全面深化改革的關鍵部分，是加快國家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步伐。在機構改革內容上涉及到了全黨權力和利益挑戰的深刻變革，也增加了生態、監督等新的內容。深化機構改革對于國家治理的必然性，充分表明了我黨敢于啃硬骨頭、堅持問題導向、突出重點領域，建成適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要求的國家治理現代化體系的決心和目標。

“數字化”是當前世界發展的總體趨勢，也是我國深化機構改革和數字中國建設的核心內容。通過對3.8萬余字習近平主席系列重要講話中涉及“數字化”相關原文的分析，可以看出國家對“數字化”比較明顯的發展布局：依托世界互聯網技術，推動科技和網絡創新，加強數字安全和合作，促進經濟建設、亞太地區合作、人才培養，縮小我國在農業、教育等方面的差距，依托“十三五”規劃，全面深化改革，在融合、共贏的信息化革命中，促進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體制機制建設。

大數據時代深化機構改革、建設數字中國

近年來，基于大數據基礎，引發了人工智能技術的飛躍。我們正在經歷一場由大數據引發的社會革命，已成為世界各國的普遍共識。各國政府作為面對新社會革命的主體，就如何進行治理的現代化改革，開展了不同程度的探索。對于我國而言，充分抓住深化機構改革的契機，深入貫徹落實習近平主席系列重要講話相關精神，加快推進數字中國建設和國家治理現代化進程，有以下幾個方面需要注意。

（1）推進“數字供給側”改革，引領“數字品質”革命，促進人與數字的健康融合。我國目前已開始著手從大數據資源建設向打造高品質數據產品的數字供給側改革。2018年政府工作報告明確指出要實施大數據行動、加強新人工智能研發，推動醫療、養老等涉及民生的多領域“互聯網+”，積極推動數字供給側改革，全面促進數字產品品質革命。同時，《報告》還提出要提高數字公共產品的服務，進一步推進城鄉寬帶覆蓋和速度建設，取消流量“漫游費”，移動網絡流量資費年內至少降低30%，讓群眾和企業切實受益。

《報告》所涉及的最新“數字供給側”改革緊緊圍繞著人的數字化展開。這是“數字供給側改革”的關鍵變量。人的數字化使得數字資源成為了國家之間競奪的新核心戰略資源，這也是我國作為全球網民數量第一的國家，能夠迅速崛起變成數字強國的重要原因。因此我們要充分認清大數據時代深刻革命的“個人”屬性。

大數據時代的深刻革命是個人全方位的革命。以大數據技術為代表的新信息技術發展使個人與社會的互動突破了空間和時間的限制，促使人產生全方位的提升，主要有三個方面：一是個人的技能革命，技術的發展帶來經濟和社會的高速發展，從而會促使人的技能的全面躍遷。社會個體技能的提高構成了深刻革命的基礎動力。二是個人的傳播與組織革命，隨著移動網絡的廣泛普及，信息傳播成本和傳播速度產生了質變。傳統的主要依靠組織體系完成的大面積信息傳播現在借助個人自媒體就可以輕松完成，實現了從傳播靠組織到傳播即組織的轉變。所謂傳播即組織，指的是在傳播過程中實現組織功能，這是大數據時代深刻革命過程中出現的運行原理。三是人的認知革命，大數據時代信息的極大豐富和瞬時通信的便利性使得社會個體原有的認知體系要面對比以往任何時代都要多的互動，從而在社會的層面上會引發更多基于基礎認知體系的個人或者群體不確定性。

與此同時，國家對大數據的掌控權在國家主權中發揮了越來越重要的作用。國與國競爭的焦點正從資本、土地、人口、能源的爭奪轉向對大數據資源的爭奪。數字權成為繼陸權、海權、空權之后的新國家競爭權力。

在公共領域，個人與數據的融合也加速了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進程。隨著由傳統社會向數字化社會的轉變，社會大眾的發聲渠道日趨多元化，參與公共決策，表達利益訴求的方式更加多元和便利，對政府治理的監督變得更加廣泛而深入，與國家治理現代化相互促進。

（2）化解治理現代化的系統風險、社會公平與政府利益沖突。2017年，全球法學院聯盟（LSGL）組織全球24所法學院相關學者對歐盟、巴西、加拿大、美國、冰島、比利時等地區和國家的數字時代民主與全球化最新情況進行了案例對比研究，結合LSGL所提供的多國和地區數字化發展案例，我們發現國家在自身機構改革和推進數字化的治理轉型過程中，要處理好三個問題。

首先要防范治理現代化發展過程中的系統風險。一方面是風險反饋機制的隨機性。新的技術革命與國家治理體系發展是相互影響和促進的。政府在這個過程中主要呈現出“響應式”的發展特征，即發現新的問題然后再調整。但由于實際過程中技術發展、社會發展與政府發展難以完全同步，往往會出現法律法規相互沖突的局面。特別是在應對高速發展互聯網的時候，如果具體行為人看不到明確的法律要求與他的網絡空間行為之間的聯系，那么法律對他沒有約束力，但其造成的行為后果和風險卻會以隨機的形式轉嫁到他人身上。另一方面是大數據時代數字化政府的安全穩定性問題。大數據時代新的技術使得政府越來越多功能可以依靠機器自動完成，但同時也增加了例外事件對整個自動化運行的影響，黑天鵝事件甚至會引起大面積政府功能的癱瘓。

其次是大數據時代治理現代化過程中的社會公平問題。主要包含兩個方面，一是數字平等權問題。如同傳統社會中需要社會福利保障體系維持公平一樣，個體的數字能力是存在巨大差別的，是否需要設計數字福利機制保障大數據時代社會個體新的平等權？這將會是各國政府需要考慮的全新問題。二是如何保證算法與程序正義的問題。大數據時代是算法主導的時代，如何保證機器越來越智能的情況下，對政府及公共部門管理和執行程序進行有效監督？這些問題直接關系到深化機構改革和建設數字中國的頂層設計，決定了我國治理現代發展的未來走向。

同時要處理好大數據時代治理現代化過程中政府利益沖突。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一是對政府權力體系新的挑戰。正如馬克思主義所論述的一樣，新的革命本質上是權力的轉移，這其中會產生諸多的問題，也是各國政府在治理現代化中面臨的最關鍵的問題。二是新的爭議矛盾的解決機制。避免技術革命引發的社會問題向暴力革命轉變，要構建新矛盾、新爭議的有效溝通平臺和解決渠道。三是公共數字系統的整合。大數據時代數據本身成為了最重要的資源，如何對基于數字資源形成的新利益格局進行整合，以形成治理現代化合力，直接影響政府現代化治理改革成敗。

持續穩定的政府領導力是深化機構改革、建設數字中國和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關鍵。不斷自我革命是持續穩定政府領導力的重要表現形式。在政府領導力的推動下，政府組織的不斷自我革命能確保政府自身滿足新的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需要，從而避免了新技術革命引發的社會矛盾走向激烈化，推動社會的和平穩步發展?！坝掠谧晕腋锩瑥膰拦茳h治黨，是我們黨最鮮明的品格”。在學習貫徹黨的十九大精神研討班開班式上，習近平總書記的講話蘊含強烈的使命意識和擔當精神，彰顯了黨中央推進全面從嚴治黨的堅定決心和深謀遠慮。

（作者系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