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艷芳,王鵬飛
(首都師范大學資源環境與旅游科學學院,北京 100048)
20世紀下半葉以來,農村空間重構作為農村城市化和農業工業化發展的必然結果成為學術界研究的熱點[1-5]。農村空間重構指的是在人口結構、就業機會、社區組織、生活方式和生活水平、可達性、農村產業及農村生產、生活和生態空間等諸多方面的變化導致的農村地域空間格局和社會經濟形態的重構。
在發達國家關于農村空間重構的研究主要側重于資本主義背景下的農業生產、農產品加工業、農村服務業的變化,從生產主義向后生產主義的轉化過程中農村人口結構的變化、農村郵局功能的多元化、零售業供應的重組模式以及城市擴張對農村地區產生的一系列影響及變化[6]。此外,國外眾多學者還從社會制度[7-8],農村資源條件[9-10],經濟基礎[10-11]等方面對區域農村經濟轉型發展進行了相關研究。農村空間重組與逆城市化聯系在一起,涉及農業生產的重構、農村土地利用方式演變、勞動力市場結構變化、農民生活方式轉變等領域[12-15]。

圖1 北京市各鄉鎮的行政區分
另一方面,在城鎮化進程的推動下,我國農村快速發展,發生了巨變,并面臨著一系列前所未有的挑戰。農村空間重構逐漸成為農村研究的一個新維度,更多的是與農村土地資源利用、人居環境變化和城鄉及社會經濟發展轉型等領域聯系在一起[16-20]。但是從現有對農村空間重構的研究來看,部分學者從農村轉型發展的角度出發,在經濟形態、空間格局和社會形態方面對農村空間重構進行了闡述[21]; 還有一部分學者僅從狹義的角度出發討論了農村空間重構,指出大部分的農村會受到政策、農村自身發展瓶頸的影響而產生部分農村轉移、衰退乃至消失的結果[22]; 在農村地區社會經濟形態和地域空間格局的重構研究中,強調了城鄉人口流動、經濟社會重組和參與者的變化給農村空間重構帶來的影響,進而印證了農村空間重構的理論[23],個別學者通過研究農村發展演化過程中的動力機制來定義農村重構[24]。除此之外,一些研究還以土地利用方式為切入點,從傳統農村聚落衰退所引起的“空心化”問題方面進行討論,就農村空心化的概念、類型、空間模式、形成因素、動力機制以及階段與過程,來推演農村空間重構[25-26]。
而對于新型化鄉村發展較快的地區,特別是大城市周邊處于成長與轉型的農村,其空間重構問題的研究相對較少,更缺乏綜合分析和探討農村空間重構的類型、形成因素等方面的研究。為此,文章以城市化發展迅猛的北京市周邊農村作為研究對象,對其農村空間重構進行分析。
該文的研究區域為北京市10個遠郊區縣(即昌平、順義、通州、門頭溝、房山、大興、平谷、懷柔、延慶、密云)的各鄉鎮。因近年鄉鎮合并,實際研究的鄉鎮數量為155個(圖1)。主要數據來源于各年度北京市統計年鑒、北京市人口普查資料、各年度北京市各區統計年鑒。
為探討北京周邊農村地區的重構特征,先將第一、二、三產業就業率(%)與地理空間單元匹配,生成就業密度分布圖,并通過錫爾系數[27]分析不同案例區域之間的差異和各案例區的內部差異,通過兩者結合,分析差異產生的原因,總結不同案例區的發展規律與特征。
(1)錫爾系數及3個階段分解方法
錫爾系數一階段分解公式為:
(1)
式(1)中,yi為i區的GDP;y為全市的GDP;pi為i區的人口;p為全市的人口;pi/p為人口權重。錫爾系數值越小,地區發展越均衡、差異化越小。
通過對錫爾系數的一階段分解,發現北京市周邊農村地區總體可以分解為生態涵養區和城市發展新區兩大發展方向的差異和在兩種發展模式引導下的兩大核心功能區的內部差異。為了揭示兩大核心功能區的內部差異,進行錫爾系數二階段分解,從而就北京市周邊農村地區發展的差異化程度進行解釋,錫爾系數二階段分解的基本計算公式為:
(2)
式(2)中,yi為第i功能分區的GDP;yij為i功能分區中第j區域的GDP;y為北京兩大功能分區的GDP總額;pi為i區域總人口數;pij為i功能分區第j區域總人口數;p為北京周邊兩大功能分區的總人口數。在公式(1)~(2)的基礎上用錫爾系數三階段分解來分析各鄉鎮之間農村重構的差異,其基本公式為:
(3)
式(3)中,yi為i功能分區的GDP;yij為i功能分區中第j區域的GDP;y為北京兩大功能分區的GDP總額;pi為i區域總人口數;pij為i功能分區第j區域總人口數;p為北京周邊兩大功能分區的總人口數;yijk為i功能分區中j區域的第k鄉鎮的GDP;pijk為i功能分區j區域中第k鄉鎮的總人口數。
通過公式(1)~(3)的計算,分析北京市兩大發展新區區域發展差異程度和差異變動趨勢,揭示產生差異的主要影響因素是各區縣之間的差異,還是各區縣內部的差異。
(2)因子分析法
錫爾系數三階段分解后,為了顯示各鄉鎮之間農村重構差異的內部因素,運用因子分析法[28],對北京市各鄉鎮的第一產業從業人員與農林牧漁業總產值之間的相關程度進行研究。
(4)

為驗證因子分析中兩要素的相關性的置信水平,再列公式:
P{rxy>ra}=a
(5)
若P=a,表示這兩個因子相關,否則不相關。a表示當n取不同值時的置信水平。農村重構的影響越明顯,某鄉鎮的第一產業從業人員與其農林牧漁業的產值相關性越差。從業人員少但產值較高,是由于第一產業賦予了更多的價值,如觀賞價值和休閑價值在農村重構方面的進一步體現。
基于對生態涵養區(門頭溝區、平谷區、懷柔區、密云區、延慶區)和城市發展新區(通州區、順義區、大興區、昌平區、房山區)錫爾系數的一階段分解,它們之間的差異值為0.006 2,得出其發展差異主要是由于政府制定的發展方向的不同。2005年城市發展新區的錫爾系數二階段分解值為0.732 0, 2013年的錫爾系數二階段分解值為0.470 0,由此可見錫爾系數二階段分解值變小,城市發展新區的發展較為均衡。而生態涵養區在2005年的錫爾系數二階段分解值為0.723 0, 2013年生態涵養區錫爾系數二階段分解值為0.905 0,二階段分解值變大,說明生態涵養區發展不均衡。從錫爾系數二階段分解值可以看出,經過近些年的發展變化,城市發展新區比生態涵養區的發展均衡。

表1 北京市各區縣的錫爾系數三階段分解值

圖2 2005年和2013年北京市各區縣因子分析
為了解釋兩大區域內部產生變化的原因,對錫爾系數進行了三階段分解,得出每個區域2005年和2013年的錫爾系數變化值(表1)。通過2013年與2005年兩個年度錫爾系數三階段分解值的對比,可以得出門頭溝區、房山區、通州區、密云區,這4個區縣的錫爾系數三階段分解值的差異小,表明在2005年至2013年期間,這4個地區的內部發展差異未有明顯變化,內部差異依然明顯; 而懷柔區、昌平區、平谷區2013年與2005年之間的錫爾系數三階段分解差值變大,表明這3個地區內部之間的差異正在變大,區域發展已經呈現出嚴重的不均衡。相反大興區、順義區、延慶區2013年與2005年相比其內部差距在逐步縮小。從整體上看,通州區的內部發展最為均衡,發展差異也最小,通州區2013年的錫爾系數三階段分解值為0.021,與2005年的值相近。2013年昌平區的錫爾系數三階段分解值為0.028,與2005年的值相比,經過近年的發展,昌平區地區內部的差異變得越來越小。
通過對第一產業從業人員與農林牧漁業總產值之間的相關系數計算(圖2),房山區、通州區、大興區、順義區、密云區、延慶區6個地區均達到了置信水平,其中通州區、順義區在2013年的因子系數大于2005年的因子系數,其余6個地區的相關性都在下降; 昌平區通過近年的發展,其因子系數由原先相關水平變成了不相關; 門頭溝區、懷柔區、平谷區的因子系數沒有達到置信水平,但其相關因子系數的值處于較低水平。
從計算結果的綜合分析可以得出,第一產業從業人員與農林牧漁業總產值之間的關系均遵從發展階段:相關性減弱階段、低于置信水平階段、不相關階段。由此可見在農村重構的影響下生產技術水平得到提高,體現出第一產業的消費價值和觀光價值都有所提高。
2005年第一產業就業率的空間分布較為離散,而2013年第一產業就業率空間分布則呈現規律性的環狀結構(圖3),表現為從近郊區到遠郊區縣的遞增模式,其中第一產業就業率高的地區主要集中在北京市的西北部地區,即生態涵養區。
香營鄉、劉斌堡鄉、珍珠泉鄉、大莊科鄉、東邵渠鎮、劉家店鎮、黃松峪鎮第一產業就業率高達60%以上,其中香營鄉、珍珠泉鄉、大莊科鄉、劉家店鎮、黃松峪鎮的自然稟賦條件決定了其產業的發展。劉斌堡鄉為依托鄉村旅游、農業生產與土地景觀相結合而發展。除自然稟賦條件外,東邵渠鎮第一產業的發展還具有一定的歷史淵源,如石峨的李子曾被選為皇家貢品,這些條件都為其發展奠定了基礎。
2005年第二產業就業率高低的分布較為離散,但整體上第二產業發展均衡,只有少數地區發展突出, 2013年第二產業就業率高的區域明顯向東南方向移動,呈現出北京西北地區發展弱,東南和東部地區發展較好的狀況(圖4)。
第二產業就業率高的地區主要集中在牛欄山鎮、廟城鎮、北小營鎮、北石槽鎮、馬坡鎮、趙全營鎮、高麗營鎮、仁和鎮,這里集結了現代化制造、食品加工、都市型產業等高附加值的第二產業,吸引了大批從業人員。張家灣鎮、西集鎮、西紅門鎮的第二產業就業率高達65%以上,這幾個鎮主要發展的是工業園區,與“十一五”通州區的規劃直接相關,張家灣鎮位于通州區新城區以南,全鎮工業企業800家; 西集鎮的工業開發區,形成了一體化的高端印刷業。西紅門鎮約有1 700家企業,在2001年獲得首都規劃建設委員會的批復,建立了工業園區,是高新科技和市區搬遷企業的集中地。千家店鎮第二產業就業率高達60%,主要是因為千家店鎮是延慶縣東北部生態涵養發展核心區,百里山水畫廊風景區的建立對該地區產業的轉移產生了巨大影響。但是,位于房山區的十渡鎮在近年的發展中,第二產業的就業率有所減少,主要由于其資源稟賦條件較好,山水宜人,并且隨著十渡風景區成為世界地質公園,其第二產業的吸引力遠遠弱于第三產業就業的吸引力。

圖3 2005年和2013年北京市各鄉鎮第一產業就業率

圖4 2005年和2013年北京市各鄉鎮第二產業就業率
2005年第三產業的就業率,整體上東北部、西南部發展較快,而其他地區呈片狀或條帶狀分布,呈現出由中心城區向周圍擴展的模式(圖5),其中遠離中心城區的地方,第三產業就業率在27%~37%之間,發展緩慢且均衡。2013年第三產業的就業率整體向西北、西南方向偏移,并在中心城區周邊呈積聚態勢。
2013年在距離中心城區近的鄉鎮,如小湯山鎮、后沙峪鎮、天竺鎮、北七家鎮、東小口鎮、軍莊鎮、龍泉鎮、永順鎮、梨園鎮、亦莊鎮、黃村鎮的第三產業就業率都高達90%,距城區較遠的八達嶺鎮、懷柔鎮的第三產業就業率也高達90%。八達嶺長城在八達嶺鎮轄區內,這是第三產業就業率提高的巨大引力。而懷柔區國際會議中心的建立,集會議、旅游、休閑度假和影視文化為一體的文化產業的發展,為懷柔鎮第三產業的發展提供了條件。

圖5 2005年和2013年北京市各鄉鎮第三產業就業率

圖6 2005年和2013年北京市各鄉鎮的就業率
2005年就業率較高地區的分布比較零散, 2013年就業率高的地區則圍繞中心城區成半環狀結構擴散,向東南方向進行移動(圖6),離市中心較近的北七家鎮、天竺鎮、永順鎮、梨園鎮、西紅門鎮的就業密度最高,顯示出中心城區的吸引力和凝聚力,并且這些地區也是外來人口的積聚地。
另一方面,隨著北京通州區、大興區、順義區等地工業園區的建立,這些地區的就業率也得以提高,而其他地區由于自然資源稟賦和遠離中心城區的天然差異,就業受到明顯限制。只有延慶縣就業率較高,主要是由于延慶經濟技術開發區的建設。而平谷區興谷街道辦事處建設了興谷經濟開發區,有120家企業投資建廠,進而拉動了該地區的就業。此外,密云鎮則依托密云新城的建設,發展了與之相匹配的農業、加工制造業和旅游服務等產業,推進了生態農業和都市化農業的發展。

圖7 北京市各鄉鎮農村空間重構的分布
基于錫爾系數3個階段的分解、因子分析值與置信水平之間的關系以及第一、二、三產業就業率與各鄉鎮就業率的分析,運用聚類分析法可以把北京各鄉鎮地區的農村空間重構劃分為4個階段,即“起步階段”“初級階段”“深化階段”和“成熟階段”(圖7)。在155個鄉鎮中, 33個鄉鎮地區處于農村重構的“初級階段”, 29個鄉鎮處于“起步階段”, 65個鄉鎮處于“深化階段”, 28個鄉鎮處于“成熟階段”(圖7)。
從圖7可以看出,北京農村空間重組的“成熟階段”在離中心城區較近的鄉鎮,呈環狀分布,遠郊區縣的鄉鎮基本處于農村空間重組的“初級階段”,“深化階段”的鄉鎮圍繞在“成熟階段”的外圍,該分布規律顯示出了層級性和滲透性。其中農村空間重構的“成熟階段”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其他發展階段可以從該階段中找出共性或者發展的不足,為此該文調查了28個處于農村空間重構“成熟階段”的鄉鎮,發現其具有3個演變特征。
(1)農村經濟活動的演變特征。農業由原來的單一化生產向多元化、商品化進行了轉變。工業由重污染、高耗能向綠色、節能方面發生轉變。農村地區由單一的農產品生產轉向農產品生產加工、農村工業、農村文化和農村景觀維護。地方規模的農村經濟整體變得越來越分散,農民收入來源逐漸顯示出多元化。例如:門頭溝齋堂地區從2012~2013年的服務業、餐飲業、工業等營業收入增長率均高達15%。農村經濟呈現出多元化和流動性強的特征,從生產空間向消費空間有明顯轉變,例如各區的鄉村旅游業和工業園區發展迅猛。此外,農村經濟由原有的自給自足逐步走向市場化,呈現出對外部的依賴,并易受外部經濟的影響。
(2)農村社會人口結構的演變特征。勞動力分布的空間發生了轉移,例如,年輕人為了上學而離開農村、農村人口的老齡化、城里退休老人向農村遷移,這些變化使得農村地區的人口結構發生了重構,進而導致社區生活環境與服務領域發生變化。以房山區周口店鎮、琉璃河鎮、閻村鎮、竇店鎮為例,在其人口自然增長率為負時,遷出的人口大多為年輕的求學者,遷入的人口大多為城里退休老人或者受雇的外來謀生人員。農村人口結構的變化,使得對基礎設施如新的道路、停車場、污水處理系統、購物設施產生了新的需求,進一步對農村社區的觀念、價值和參照標準、傳統農村生活服務和農村自然風光帶來影響。
(3)農村地方行政部門職能的演變特征。在農村經濟和人口結構的變化過程中,農村地方政府的角色也經歷了轉變,從早期的家長統治到中央集權,再到現在的“治理”新時代,農村地方政府的角色變化是一個由經濟和意識形態因素所驅動的更廣泛的變化過程,地方政府由公共產品的提供者和參與者,變為促進社區發展的管理者。2010~2012年,通州區的梨園鎮、玉橋街道分別增加了3個和4個社區居委會。根據調查發現,與原來的社區居委會的主要職責相比,新增的社區居委會的主要職責是:為民眾提供便利的服務(開展愛心活動、老年唱詩班服務、青年再就業服務、殘疾人服務),并且多數活動是農民自發,社區委員會只是提供場所和協助。
農村經濟、人口結構、政策、環境、服務和景觀之間是相輔相成、互相促進、彼此緊密聯系在一起的。在其良性發展過程中,有6個因素影響了北京農村地區的空間重構。
(1)追求價值最大化的影響。在20世紀90年代時,以糧為綱,剪刀差作用下的農業生產更加強調集約化,為此使用大量的化肥以增加糧食產量。但隨著消費者越來越重視食物的產地與品質,農民的生產方式從單一化、集約化的生產向多樣化、粗放化、商品化進行了轉變。在此過程中,農民從原先以銷售糧食與蔬菜等農產品為生到開始逐漸利用農業觀光、采摘等取得更好的效益。在利潤的驅動下,農民開始自發維護所承包的農田、果園并且修建獨具特色的外墻和內部設施以便開展鄉村旅游。并且在谷物、水果種植方面逐漸強化“品牌”和“地域”效應,讓消費者更加安心地購買這些農產品,并喚起其對“區域品牌產品”與“品質”的記憶。
(2)城鄉交流所引發的觀念改變的影響。北京周邊農村地區受到了經濟、技術及文化全球化的強烈沖擊,已經跨越了城鄉空間,打破了長期以來城鄉二元體制下形成的價值觀。農民通過在城里上學的子女和去鄉村旅游的城市居民那里得到各種各樣的信息、技術、觀念等,為了更大程度地滿足在農村消費的城市居民,農民的生產理念也發生了變化。同時,這也為將農村空間變成商品提供了可能。如此一來,城鄉的這種互動打破了原來固有的城鄉二元體制結構。
(3)產業結構轉移的影響。各種制造業以及其他行業大多會選擇農村地區作為其發展的根據地,而且制造業的轉移已經呈現出一定的規律性,轉移的產業大部分已經具體到空間選擇性強的部門,改變了農村地區制造業的性質。農村制造業也由原來的重污染型、勞動密集型轉向綠色環保型、技術密集型。從根本上改變了農村原有社會人口的結構。例如通州區、大興區、順義區、平谷區、密云縣的工業園區建設就是產業結構的遷移,許多產業的開發與核心功能部門保留在北京市中心,占地面積較大的職能部門則向工業園區遷移。為農民向從事其他產業工作轉化提供了條件。
另外,金融行業等生產性服務業的遷移,增加了臨近北京城區周邊農村地區的服務業雇傭。而且這種雇傭逐漸顯示出演變特征,具有地區和產業上的差異,在離北京城區較近的農村,服務業雇傭人員上升趨勢主要發生在金融和商業服務部門。而偏遠農村地區服務業雇傭人員的上升主要分布在旅游業和公共部門。不過,隨著網絡和電信技術的發展,在偏遠農村地區提供市場營銷、秘書服務、翻譯和出版等服務將成為可能。
(4)公共服務的影響。隨著農村地區的教育、衛生服務條件和地方政府政策的改變,公共服務部門的雇傭呈增長趨勢,例如,2006~2012年,峪口鎮、王辛莊鎮、鎮羅營鄉的衛生、社會保障與福利部門的就業人數分別增長了11.6倍、1.125倍、2.88倍; 2006~2012年,在交通運輸、郵電、通訊業、教育部門的就業人口方面,東高村鎮、山東莊鎮、峪口鎮、大華山鎮、夏各莊鄉、鎮羅營鎮分別增長了6.3倍、1.88倍、3.74倍、1.45倍、1.25倍、5.9倍。同時教育、衛生、社會保障與福利部門和地方政府等部門工作的人員,一般都受過高層次的教育,并通過了國家與地方公務員考試,具有良好的溝通、組織能力,這部分人有更多的時間和相對充裕的可支配收入,更利于農村社會人口的結構轉變,并進一步促進空間商品化下農村重構的發展。
(5)政策因素的影響。農業補貼的發放、基本農田保障紅線的劃定、耕地與建設用地指標體系的建立和新農村建設的實施,為北京周邊農村地區的發展提供了一個良好的政策環境。觀光休閑農業、都市現代農業和工業園區的建設與發展都受到政府的大力支持,并且發展良好。例如, 2006年3月17日,北京市人民政府下發了批文,同意北京市房山工業園區、北京昌平小湯山工業園區、北京大興區采育經濟開發區的建設。但是,在參與農村政策制定過程中,由于參與者的數量有限,某些參與者為了利益,使得整個區域內的資源配置與權利配置不均,并且各層參與者的博弈也使得整個政策容易出現問題。
(6)土地利用方式變化的影響[29]。北京周邊農村居民點的土地利用表現出去集體化和農村非農產業升級的現象,其都與農村居民點的功能轉變有著密切聯系。其中農村土地的去集體化現象,打破了農村原有單一集體投資經營結構,從自辦的經營方式轉變為多種經濟成分的融合,使農村居民用地的服務范圍不再局限于本村集體和村民,而是擴展到外來投資實體,城市產業及流動人口,而農村非農產業的升級是非農經濟由于生產資料和產品市場的開放,在經濟產出上體現出的多樣化。農村經濟產品與服務的多樣性表明農村第二、三產業的升級。在產業升級的過程中,農村居民點的角色定位也由傳統農業時期服務于農村地域的角色,逐漸轉變為服務于城市經濟的角色。例如,昌平區香堂村,目前本村村民只占全村總居住人口的18%。
綜上所述,北京農村地區155個鄉鎮的農村空間重構可分為“起步階段”“初級階段”“深化階段”和“成熟階段”。北京農村地區的空間重構普遍都受到了政策和自然資源稟賦的影響,但是農民追求價值最大化成為農村空間重構的內部驅動力; 而城鄉交流所引發的觀念變化則成為農村空間重構的外部驅動力。另外,農村地區土地利用方式的轉變、農村地區產業結構的演進與公共服務設施的改善則是在內外驅動力作用下,農村空間重構最好的體現形式。最后,該文由于篇幅所限,未就農村空間重構中有關農村服務、農村環境與農村政策的博弈等進行分析,這些作為今后的課題有待做進一步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