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卡爾維諾的“零時間”

摘 要：意大利作家卡爾維諾一生都致力于用思緒紛繁、變化萬端的敘事方式探究小說創作的無限可能性。“零時間”是其在探索中得出的一個關于時間的重要概念。

關鍵詞：卡爾維諾；“零時間”

作者簡介：張婷婷，延安大學2016級中國古代文學研究生。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15--01

意大利的卡爾維諾是20世紀西方文壇上一位具有世界影響力的作家。他一生都致力于用思緒紛繁、變化萬端的敘事方式探究小說創作的無限可能性。“零時間”是其在探索如何實現多個空間同時并存時得出的一個關于時間的重要概念。

一、“零時間”的提出

卡爾維諾在他的短篇小說《時間零》和論文集《你和零》中都論述到了時間零。在《你和零》中，他寫到一頭雄獅突然向前往森林狩獵的獵人撲了過來，獵人急忙拉弓向獅子射出一箭。獅子從空中躍向獵人，箭矢射向空中的獅子。這一瞬間好比電影中的定格鏡頭，表現出一個靜止的時間。卡爾維諾說：“我有這樣的印象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即發現我處在這樣一種情境中：我的左手松開了弓，右手垂了下來，射出的箭懸在它的軌道的三分之一處。與此同時，向我撲來的獅子也懸在稍遠處的空中，齜牙咧嘴，大約也是由它到我的距離的三分之一處。”[1]

卡爾維諾稱雄獅躍起至距“我”三分之一處、羽箭飛懸到它軌跡的三分之一處的兩個動作暫時靜止的瞬間為時間零。在小說《時間零》中，卡爾維諾說自己曾多次遇到過正在經歷的這一時刻，這個正在經歷的時刻只是自己腦海中輕微重疊的影像中的一個。在這一刻，他看到的似乎不只是一頭獅子與一支箭，而是兩只獅子與兩支箭，甚至是更多的獅子與更多的箭。這些獅子與這些箭一一對應，獅子與獅子重疊在一塊兒，箭與箭重疊在一塊兒，形成交疊在一起的影像。由于獅子與獅子之間多層重疊、箭和箭之間多層重疊，所以人看到獅子彎曲的外部形狀和箭的某個部分更加突出，甚至能看見出色的線條和更加精巧的形狀散發出光環。他用這種重疊的影像描述自己體驗到的那種無法解釋的厚重感。由此，他的感覺不再僅局限于一頭獅子、一支箭和一個灌木叢，而是“在我持續的重復松開手中的弓上的細繩的那一刻，獅子、箭和灌木叢以一種特定的關系被持續重復地安排著。”[2]

以時間零作參照，便存在時間正和時間負。在時間零之前，即獅子尚未躍起至距“我”三分之一處、羽箭尚未飛射到它軌跡的三分之一處的所有瞬間都可以稱作時間負。而在時間零之后，即獅子已躍過距“我”三分之一處向我撲來、羽箭已飛射到它軌跡的三分之一處以外向獅子射去的所有瞬間都可以稱作時間正。每一個時間零都可以由任意的時間負走來，向任意的時間正開去。這個過程可以不斷反復演練，但卻沒有哪次是完全相同的。讀者雖然知道故事在“時間零”點上發生的一切，但卻無從知曉“時間零”點之后將要發生哪些事件，亦如不知道“時間零”點之前可能發生了哪些事件一樣。

二、“零時間”的內涵

卡爾維諾將自己的思緒停留在對“時間零”的研究和探索上。故事停在“時間零”點上，卻又由這一點向四面八方無限延伸。這個零點無疑是最具魅力的時刻。人、羽箭和獅子時刻處于動態的關系中，人和獅子總會以不同的方式受傷。故事的開端取決于“零時間”的來路，故事的結局取決于“時間零”的走向。“時間零”靜止在某個時刻，是故事進程中某個具有開放性敘事可能的時辰。它是小說中無數可能的過去將要通過的一點，同時也是各種各樣的未來曾經經過的一點。它的內部蘊藏著無限的張力，擁有極為開闊的話語域和無限的可能性，自成一個囊括一切的“宇宙”，是個魅力非凡的小說空間。

“時間零”是對復雜無序、變化多端的現實境況的一種反映。它體現出一種共時的“凝固”。“時間零”點實現了故事的無限濃縮，同時最大程度地容納了過去、現在和未來。它靜止在那兒，對外無限發散，無限擴大，無限延伸。每一個“時間零”都能獨立形成無數個時空層，而故事的來龍去脈在每個時空層里都能得到或相近，或迥異的精彩演繹。所以說，它既體現了時間的空間化，也是空間化了的時間。

每個“時間零”都是“零時間”的具體表現，而“零時間”則是對卡爾維諾時間觀的高度概括與總結。“零時間”在小說這種題材中的成功實踐一方面使得顛倒、重組、重復、羅列等成為創作小說的新技法，另一方面也在很大程度上消解了作者在闡釋小說時的權威地位，極大程度上彰顯了文學想象的自由。

卡爾維諾的“零時間”包含了對脫離過去、未來而獨立存在的一個個時間點的肯定與贊賞。他消解了時間的終極形態，使讀者獲得了新奇又獨特的閱讀體驗，豐富了文學創作的時間之維，深化了人們對時間的認識，為當代作家提供了有益的借鑒。

參考文獻：

[1][意]伊塔洛·卡爾維諾.宇宙奇趣全集[M].南京：譯林出版社，2011：199.

[2]崔少元.后現代主義與歐美文學[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2：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