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峰密碼

湖南/柴 棚

呂孝欽/圖

詩 從長滿青草和露珠的第一個字出發

帶上一生的干糧，一月的長笛，玫瑰的種子

一臺用于描述愛情和夜晚的手提電腦。獨自私奔

請允許沿途收藏你的姓氏，一個讓我愛和恨的名詞

需要長期研究的蝴蝶標本。形容和想象。隱喻和暗示。打開或關閉

一路上咬牙切齒，睡夢里戀戀不忘

情 設計一場梅花樹下純屬偶然的相遇，刪除世俗和禮節

取消用戶和密碼，事物的背面忽略不計。干凈來自于雪

抒寫的勇氣源于忠貞，抽出身體里的枝條，擺動新鮮的陽光

二月的鳥聲銜來春天，油菜抽苔小麥拔節

浮出水面的魚兒一忽兒東一忽兒西。我將第一粒種子深埋土壤

靜靜地坐在驛外斷橋邊，等待愛情發芽

畫 春雷萌動，蟲子們忙碌著從夢中經過

它們顧不上傾聽我年少的相思，在夾縫中奔波，長笛開始嘶啞

吹不出風雨雷電，手中畫卷是否失去意義？

打開南門，修一條朝陽的梯，讓生活在暗處的螞蟻和土撥鼠

常年背光的蛐蛐順著東風出征，在云端之上

摸一摸溫暖的手，放心地透一透氣

證實一下天空是不是藍的，愛情是不是綠的

意 陽光斜照，薄霧聚攏又散開，一種明亮的暖意升上枝頭

愛情由綠轉紅，被渴望淹沒，火焰在四月里燃燒

蜜蜂奔忙，為賺取一米陽光，開動馬達

楊柳被春風暗地里攪來攪去，野外的紅顏被帶到鄰家的花園相親

溪水流連于高山卻詞不達意，現實的思想讓落葉長嘆

我采集一百種有毒花香，研制成一心一意湯

過往的戀人舔一舔，沾滿草汁的紅唇，永不背叛

花 第一次眺望碰落一樹的梅花。雨水充足，愛情高漲

顏色和詞語被重復利用，偷襲從雙足開始，就這樣來到我唇邊

花朵在幸福的孕育中老去，我將散落的部分裁剪。粘貼

拼裝成冊。繡上當年的梅花圖案

用青絲縫合成一本厚厚的線裝書

樣 轉身的時候，蘋果被復制成你的樣子

每走一步，我咬一口，剩下的半截背影

布滿我的唇印和齒痕。別走！胸腔內的聲音跳到嗓子眼

陽光正烈，我似乎集聚了一把骨頭，演變成灰燼的能量

初戀的憑證倒掛在懸崖，落滿灰塵

你說，選擇遺忘或放下。生存的法則讓我花容失色

年 潛心修煉，從年復一年那里學會調兵遣將，掌握調料的秘訣

對酸甜苦辣的配制得心應手，擁有一日三餐的絕世武功

一名多情的刺客，懷揣青菜和魚蝦，手執菜刀和鍋鏟

撒一點獨制的香精，三下五除二，金屬和瓷器的樂聲

將雪峰和沅水收拾得服服貼貼

三十河東四十河西，若干年后，草原稀少馬兒過剩，陽光稀少

空氣過剩，青春稀少皺紋過剩，牛羊稀少虎豹過剩

微量元素缺斤少兩，愛情精疲力竭，沒有力氣逃走

囈語中的小名被翻云覆雨，風干成琥珀狀的植物書簽

華 將早生的華發染黑，以詩句的形式分行排列

無論怎樣改變，依然不能恢復到當年的色彩

枝干頹廢，頁碼卷邊。豎起耳朵傾聽風雪夜歸來的敲門聲

相信你還會回來，逝去的年華和原創的風景還會回來

梅花樹下，醒著、睡著，你的氣息。一天一天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