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給我們過生日

何月蘭

吃完晚飯，女兒要出去玩，在我絮絮叨叨的數落和叮囑聲中出門了。九點多回來，在我旁邊一坐。坐定后她趕緊翻著手里的字帖說：“一個叔叔說這種字體最常用，一般人都練這個。好多同學都不知道她爸媽的生日，媽媽，我孝順吧？”說完把她的臉湊過來等我打賞。明天是老公的生日，她每年都記得這么牢，我很感動，使勁地親了兩下她冰冷的臉，她滿意地邊唱邊扭屁股去看書了。

我和老公都是不太講究的人，從不刻意地過生日。因為老公身份證上的出生日與現實不符，具體的生日我也才知道幾年。由此說來，我似乎是一個很不稱職的妻子，但老公比我還不在乎。

自從女兒稍微懂事后，我倆便在每年都能享受一次特殊待遇。生日時總能收到她用平時省下的零花錢為我們買的生日禮物。所以說我們過生日，女兒要默默地準備很久。并且女兒每次送的禮物都會讓我們十分感動，萬分溫暖，實用且價格實惠。可見她在選東西時有多么用心。

女兒第一次送老公的是一把剃須刀，她說：“爸爸，因為只攢了二十多塊錢，所以質量不是很好，但可能比你那個舊的要好一點吧。”老公從不夸孩子，平時也很少跟她交流，那次真的動容了，笑瞇瞇地說：“那個舊的已不能將就了，你送得太及時了，爸爸已經能享上你的福了。”老公是個不善于表達的人，總是那一副表情讓人難以分辯他的喜怒哀樂，但那天我卻看見他臉帶喜悅，一種發自內心的難以掩飾的喜悅。

第二年，老公又張羅著練毛筆字，他直接從墨瓶里蘸墨，女兒看在眼里，記在心上。他過生日那天午飯時，女兒忽然拿出一個新硯臺說：“爸爸，看你平時沒啥倒墨，這個送您吧。”當時連我也感動了，以為她早忘了呢。老公先是一愣，然后笑著說：“這個禮物好，爸爸太需要了。”女兒自豪地把硯臺拿進去放在老公寫字的桌子上。反正每年都有，出乎意料。

我的生日在三月，攢錢有點費勁，但總能收到生日禮物。印象最深的是2011年，女兒那年才八歲。那時我剛做完手術不久，很不精神，恰好母親也在。那天幾次發現他姐弟倆嘀咕，沒有在意，吃午飯時她突然提出幾袋零食說：“媽媽，我只攢了這么多錢，想著您現在生病了，需要營養，就買了些好吃的，給您補一補吧。”看著她乖萌的樣子，我忍不住眼淚涌出眼眶。

其實那年的生日我早忘了，沒想到她卻記在心里了，母親也感動得笑出淚花。我接過零食一看，全是帶辣椒的，我說：“媽媽從來都不喜歡吃這些東西，你和弟弟吃吧。”她說啥也不肯，我只好說：“這些東西都帶辣椒，媽媽吃了傷口會發炎的。”女兒有點不知所措，一下子低下了頭。我心疼極了，一把把她攬在懷里安慰說：“你買的東西媽媽很開心，并且已經收下了，只是媽媽不能吃，所以我再送給你倆你吃行不行？”女兒笑了，點點頭和兒子坐在我旁邊笑瞇瞇地吃著。我也感到無比欣慰和感慨，這么小的孩子真是難為她了。

后來每年的生日，她都用心準備，前年她中午放學剛一進門，我就聞到一股燒烤味。她跑到廚房說：“媽媽，因為沒攢下錢，只給您烤了兩個雞翅，沒辣椒，您趁熱吃了吧。”我激動地接過來，和淚將它們吞下。

去年，女兒用彩紙為我做了一束花，里面有無數個小星星，她說：“媽媽，希望您的身體趕快好起來，愿您每天臉都笑成一朵花。”然后邊指她和弟弟邊說：“和您的小星星永遠也不要分開。”你們說我不感動才怪呢！我拍照發給了弟弟們，也發了朋友圈，那種幸福怎么能不曬出來！

馬上就是我的生日了，不知今年她又要給我帶來怎樣的一種觸動，我期待著那份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