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宣石中的“黑白”之美

文/ 徐小平 李相彬 by Xu Xiaoping Li Xiangbin

圖一 翔子的書法

最近讀到一篇“智力障礙女童5歲開始抄佛經，竟成著名書法家！”的文章很是震撼。說的是一位名叫翔子的日本女孩從出生就得了敗血癥，接著又被診斷出唐氏綜合癥，而她卻在書法家媽媽持之以恒的教導下最終成為了一名著名書法家。她的書法能讓人感受到“無心”的最高境界。

多年來，我對宣石“黑與白”的思考和研究幾次想訴諸筆端，卻始終感覺缺少了些東西。而翔子書法中那份于凝重、古拙的筆墨里散發出的濃濃禪意以及飛白的效果使我靈感突至：飄逸的靈動、飛揚的韻律，這是黑與白的哲學，是生命之旋律與人生之奧秘！

熟悉宣石的人都知道“宣石秉承傳統賞石，以雪山見長”。宣石按顏色分類可分為：白宣、黑宣（墨宣）、黑白宣、彩宣（包括紅宣、象牙黃等）；按表狀特征分類可分為：馬牙宣、燈草宣、米粒宣、水墨宣、雪浪宣、網狀宣等。其中，黑白宣、水墨宣和雪浪宣的黑色與白色，既相互對立又相互統一，是色彩藝術的抽象呈現。宣石與其他藝術一樣都有其自身的“語言表達”，點、線、面、洞、體、色彩與肌理的相遇共同構成了“黑白宣”的藝術造型。

本文僅就黑白宣、水墨宣和雪浪宣的黑與白進行美學分析和研究。

一、“黑白宣”

宣石中黑白相間、黑白厚度相同，且黑白之間界線分明者稱為“黑白宣”。我們從“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為天下式，常德不忒，復歸于無極。”（老子《道德經》第二十八章）中可以更好地體會“黑白宣”中“黑與白”的深刻內涵。白色為“陽”，黑色為“陰”。陰陽之道是宇宙運動變化的根本規律，黑與白也因此被賦予了非同尋常的哲學意義。

圖二 宣石之“黑白宣”《知白守黑》 李相彬收藏

圖三 宣石之“黑白宣”《天籟石》李相彬收藏

圖二《知白守黑》是筆者收藏的一塊小品“黑白宣”，它以“點、線、面、洞”為主要表現形式，是一種抽象的美，同時又以“黑”和“白”兩種素色來表達“枯、寂、淡、靜”的心境，比較好地詮釋了老子的黑白學。

圖三《天籟石》也是筆者收藏的一塊“黑白宣”，上半部是黑色的墨宣、下半部是糯而白的白宣，黑白分明，神作天成！

二、“水墨宣”

對黑多白少，表面淺淺浮著一層白色，或者白多黑少，表面淺淺浮著一層黑色的宣石統稱為“水墨宣”。“水墨宣”給人以白色石體為宣紙，黑色石體為濃墨的濃厚感覺。

水墨和宣紙作畫時的交融滲透，與中國繪畫注重意境的審美理想相一致。因此，從中國傳統的水墨畫中，我們或許更能體會到“水墨宣”所表現的意象和意境美。正因如此，“水墨宣”也受到了大多數賞石家的喜愛。

圖四《墨韻山水》是寧國賞石協會常務副會長、寧國宣石文化研究中心常務副主任王寧林收藏的一塊“水墨宣”，畫面濃淡相宜、清新明快，意境高遠。

圖五《寶釵撲蝶》是蕪湖觀賞石協會副會長、皖南賞石聯誼會秘書長劉師銀收藏的一塊水沖“水墨宣”的畫面石，糯白色的“宣紙”上，只見長裙寬袖、發髻高聳的寶衩手舉葫蘆形團扇，正欲撲一只展翅飛翔的蝴蝶。

圖六《穆罕默德》是一塊水沖“水墨宣”，是寧國“宣石居”汪來紅在南極河流里撿到的。這塊畫面人物石黑多白少，以留白的形式表現人物的面部及胡須，栩栩如生地展現出穆罕默德的人物形象。

三、“雪浪宣”

對黑白攪渾在一起，白色呈條狀或片狀參混于石體中，或如白云積雪，或似流動的浪花，這類宣石被稱之為“雪浪宣”。

雪浪石最顯著的特點是“黑石白脈”。玩石頭的人都應該知道蘇軾的“雪浪石”。雪浪石也深得乾隆皇帝的喜愛。他6次過定州，對雪浪石共詠詩30余首，并先后命張若靄、董邦達、張若澄、錢維城繪制了4幅《雪浪石圖》。嘉慶皇帝后來曾到定州眾春園，御制《雪浪石贊》并親書于《雪浪石圖》上方空隙處。毛澤東于1952年11月也曾到定州眾春園欣賞過“雪浪石”。“雪浪石”被稱為“中華第一名石”。

圖四 宣石之“水墨宣”《墨韻山水》王寧林收藏

圖五 宣石之“水墨宣”《寶釵撲蝶》劉師銀收藏

圖六 宣石之“水墨宣”《穆罕默德》發現者汪來紅

圖七《嘶風良駒》是宣城市奇石協會常務副會長兼秘書長、“宣城石博物館”館長徐小平收藏的一塊“雪浪宣”，這是一塊具象宣石，好似一匹騰云駕霧的的天馬，白色是翻飛的云朵；又好似飛馳于大海上的神馬，白色是飛濺起的浪花……龍駒神駿 ，嘶風踏云！

圖八《雪浪石》和圖九《島嶼》是筆者收藏的2塊“雪浪宣”。每當我欣賞這兩塊“雪浪宣”時，都被畫面深深地吸引，仿佛看到了在烏云密布的大海上，一座孤島被海浪拍打，浪花四濺，卷起千堆雪，有一只勇敢的海燕迎著海浪歡樂地飛翔著、高唱著……

德國哲學家黑格爾曾說過：“顏色感應該是藝術家所特有的一種品質,那么黑與白則是生活中人人都能感受到的特有色彩。白天與黑夜,光明與黑暗,這種規律在人類生活和自然界中具有普遍的基本意義.黑色與白色的效果在所有方面都是對立的。”

黑、白兩種顏色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嚴肅、和諧。黑白哲學就是“嚴謹，友善，深沉，內涵”的古典藝術！在我們的現實生活中有很多黑白藝術的組合和運用，如：早期的黑白電影、黑白照片、圍棋、水墨國畫、書法中的飛白、鋼琴的黑白琴鍵、服裝設計中的黑白元素運用，等等。

黑色代表永恒，白色是無盡可能，黑色與白色將現代賞石藝術歸納統一為：永恒、內斂，神秘、高雅、平衡。古典賞石者則認為黑色是永恒，白色是簡潔；黑色是夜晚，白色是光明；黑白的和諧，如同海上的風平浪靜，時間仿佛都靜止了。

賞石其實也是一種生活態度，“黑白宣”就是這種哲學。通過黑、白的碰撞與對立，展現出自然的完美與統一。如果我們通過欣賞“黑白宣”的“黑與白”，達到無我、忘我、無心的最高之境界，就升華了“黑白宣”的精神內涵和象征意義。

圖七 宣石之“雪浪宣”《嘶風良駒》徐小平收藏

圖八 宣石之“雪浪宣”《雪浪石》 李相彬收藏

圖九 宣石之“雪浪宣”《島嶼》 李相彬收藏

圖十 宣石之“水墨宣”《道心》 李相彬收藏

圖十一 宣石之“水墨宣”《天街》 李相彬收藏

淡月銀星描風骨，仙風逐吹舞空靈。

質傲影清凝霜樸，幽深入景話閑寧。

——鄒璐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