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不相干”

張勇

法國巴特勒上尉隨英法聯軍入侵中國并參與了劫掠圓明園。隨后，他寫信給法國文豪雨果，征詢這位著名作家的“意見”。雨果在回信中寫道：“在地球上某個地方，曾經有一個世界奇跡，它的名字叫圓明園……一天，兩個強盜走進圓明園，一個搶掠，一個放火。可以說，勝利是偷盜者的勝利，兩個勝利者一起徹底毀滅了圓明園……在歷史面前，這兩個強盜分別叫作法蘭西和英格蘭。但我要抗議，而且我感謝你給我提供了這樣一個機會。統治者犯的罪并不是被統治者的錯，政府有時會成為強盜，但人民永遠不會。”

巴特勒本想得到大文豪的贊譽，沒想到得到的卻是憤怒的譴責。

雨果為什么對看起來與他毫不相干的事如此憤怒？因為他胸懷正義。法國是他的祖國，巴特勒是他的同胞，可是，他為什么站在與他毫無瓜葛的中國一邊，譴責自己的祖國，得罪自己的朋友？因為正義超越了國界。

日軍侵華時，愛因斯坦與羅素等人在英國發表聯合聲明，斥責日本侵華，呼吁世界援助中國。當國民黨政府逮捕堅持抗日救國的“七君子”時，愛因斯坦與美國十五名知名人士，于1937年3月發出聲援電。

這些發生在遙遠國度的事件，離他們的生活及他們所從事的專業太遠了，愛因斯坦等人卻不惜冒著風險“指手畫腳”，同樣是因為堅持正義。

加拿大籍華人亞伯拉罕·牛，是國際反恐部隊的一員。有一天，部隊終于發現了恐怖分子的藏身之處。但是，就在炸彈即將落下的一刻，亞伯拉罕·牛看見的卻是一個拾柴火的孩子。他應該怎么辦？這是音樂劇《時光當鋪》給我們留下的懸念。

《時光當鋪》是美國斯坦福大學學生曹禪的作品，曹禪的處理，是讓炸彈暫時停在半空，讓亞伯拉罕·牛進入“時光當鋪”。在“時光當鋪”里，亞伯拉罕兒時的玩具“樂高”變成了真人，向他痛陳家史；媽媽蘇梅則一邊包著餃子，一邊傾訴著自己的祈望和思念：給你包餃子，就是想讓你囫圇個兒去，囫圇個兒回。同樣盼著亞伯拉罕·牛回家的，還有他的妹妹西亞和戀人哈利·菲克斯。然而，另一個母親哈斯提，那個拾柴火孩子的母親，卻不能不把自己的孩子交給亞伯拉罕。因為只有亞伯拉罕，或許還能給她的孩子一條生路。只不過，要救下這個孩子的命，亞伯拉罕必須犧牲自己。

于是，亞伯拉罕有了兩個選擇。一是迅速撤離現場，這樣就可以回家團圓，因為他的服役期只剩下五天；二是撲到孩子身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住炸彈的碎片，這樣就可以拯救無辜的生命。走，還是不走？救，還是不救？結果，亞伯拉罕選擇了拯救。

亞伯拉罕是否可以因為自己和那個孩子不相干，就選擇眼睜睜地看著他“無罪而死”？當然不能。這就是孟子所說的，全人類都有的“惻隱之心”。這也是一種正義。

在平凡的生活中，人們總能發現一些不平凡的身影：危難時，他們伸出溫暖的雙手；不平處，他們發出正義的聲音；不為人知中，他們展現正義的力量。正義的力量，鼓舞著人們甘為弱勢群體挺身而出，讓他們遇到坎坷時不再傷心、彷徨。正義是全人類的共同追求。

〔本刊責任編輯 袁小玲〕

〔原載《河北日報》2015年4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