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紙質銀行卡珍品賞析

張震天 （北京）

1946年，美國人約翰·比金斯發明了世界上第一張銀行“信用卡”。約翰·比金斯當時任職于紐約布魯克林福來特布什國民銀行，他在銀行客戶和當地商家之間發明了記賬式信貸方案。商家可以將銷售賬單存進銀行，銀行根據賬單從客戶使用的卡上扣除相應的消費金額。值得注意的是：早期信用卡其實是個紙質小賬薄。

1946-1947年間， 美國羅諾克個人信貸公司發行紙質全國現金信用賬戶卡（圖1），憑此卡可以在美國各地的羅諾克個人信貸公司辦事處取現金。此卡功能就像中國早期發行的借記卡，不能透支。

1949年，美國漢密爾頓信貸公司總裁弗蘭克·麥克納馬拉（Frank X McNamara）和他的好友阿爾佛雷德·布盧明代爾(Alfred Bloomingdale)以及他的律師拉爾夫斯奈德（Ralph Sneider）在紐約帝國大廈附近一家著名餐廳吃飯，一起討論漢密爾頓信貸公司一“麻煩”顧客。

這個麻煩顧客借了漢密爾頓信貸公司的錢，但是沒有能力償還這筆錢。因為他借給他的窮鄰居一些個人百貨店和加油站的記賬卡，但是他的窮鄰居短期內無力償還記賬卡上的消費，造成這個麻煩的顧客不得不向漢密爾頓信貸公司借錢還賬。

圖1 1946-1947年美國紙質全國現金信用賬戶卡

圖2 大萊記賬卡創始人之一美國人弗蘭克·麥克納馬拉

吃完飯，弗蘭克·麥克納馬拉（圖2）準備要付賬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沒有帶錢包。于是他馬上給他妻子打電話送錢過來結賬。當時，在朋友面前他感到很尷尬，并表示以后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通過這件事，弗蘭克·麥克納馬拉想出一個主意，如果有一張記賬卡能在不同地點使用，就可以不用再攜帶現金了。于是，他和好友阿爾佛雷德·布盧明代爾及拉爾夫斯奈德一起商量后決定，三人共同出資，于1950年成立一家新的公司，起名叫大萊信用卡公司（Diners Club）。

盡管在1950年以前，美國已經出現記賬卡、記賬盤和航空旅行卡等各種信用卡前身。但是這些卡都是著眼于促銷和單一商家使用，在當時本身還沒有成為盈利的工具。而麥克納馬拉、布盧明代爾等人所設想的是在賣方（商戶）與買方（客戶）之間插入一個提供付賬服務的第三方，因此必須要決定它從哪一方賺錢，如何賺錢。

他們的決定是，從賣方（如餐館）扣除一個“折扣費”，而對買方不收分文。但是，賣方會不會接受折扣費？折扣多少才合適？二人決定對10個餐館老板進行咨詢，如果所有人都反對，他們就放棄整個設想。結果是，雖然大部分餐館老板反對，但是有一個老板很支持。當被問到他能接受多少折扣費時，他的回答是：7%。于是，世界上第一張有第三方提供服務的信用卡商業模式就這樣誕生了。由于弗蘭克·麥克納馬拉的這一創舉，美國《生活》雜志曾將他評為20世紀美國最有影響力的100人之一。

第一版大萊記賬卡于1950年發給了大約200人，這些人多數都是弗蘭克·麥克納馬拉的朋友或是他認識的人。大萊記賬卡實際上是個賬薄，內有供記賬用的紙頁，從64到142頁，長97~99、寬57~65mm不等。大萊卡可以在紐約14家餐廳使用，持卡人簽名在卡的封面。1950年2月的一天，當弗蘭克·麥克納馬拉再次邀請拉爾夫斯奈德（Ralph Sneider）在去年紐約帝國大廈附近的同一家著名餐廳吃飯結賬時，他再也不像以前用現金支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大萊記賬卡。1951年，大萊卡記賬卡的年費是3美元。

在大萊卡發卡一周年之際的1951年，持卡人已經達4.2萬，美國的主要城市都開始接受了大萊卡業務。每位持卡人要支付18美元給大萊俱樂部作為年費。此時共有330家餐館、旅館、夜總會受理了大萊卡，這些受理商戶需要將持卡人簽帳金額的約7%支付給大萊俱樂部。僅在1951年3月，大萊俱樂部就處理了300萬美元的交易金額，獲得6萬美元的稅前利潤。

圖3 1953年5月紙質版大萊記賬卡

1953年5月發行的紙質大萊記賬卡（圖3）雖然只有64頁，但是該卡已經可以在除美國以外的部分地區使用了，比如加拿大、古巴、英國、墨西哥和波多黎各的少數大萊俱樂部會員餐廳和商家，成為當時世界上第一個被國際認可的銀行卡。當時在美國的大萊信用卡營業處共有9個，分別在紐約帝國大廈、芝加哥、洛杉磯、舊金山、達拉斯、底特律、休斯敦、羅契斯特和夏威夷等9個不同地區。可以記錄持卡人的消費情況。筆者目前收藏的年代最早的大萊記賬卡，長98、寬65mm，存世量很少，卡中有3頁空白頁。

1953年前后，位于美國加州的圣何塞第一國民銀行發行過零售消費計劃信用卡（圖4），此卡除封面印有持卡人姓名和賬號外，封底頁還帶鋼板，鋼板上也打上持卡人姓名和賬號。早期銀行卡簽名都在卡正面，這張卡的簽名在背面。

圖4 1953年美國加州圣何塞第一國民銀行紙質零售消費計劃信用卡

1955年1月紙質版大萊記賬卡（圖5）已經可以在美國以外的23個國家和地區使用，包括非洲、比利時、法國、德國、伊拉克、意大利、南美、西班牙和瑞士等地區。此時，為加快大萊卡的國際化發展戰略，大萊在倫敦、巴黎和馬德里都開設了營業處。這時的大萊記賬卡有125頁，長95、寬55mm，比1953年版尺寸要小一些。

圖5 1955年1月紙質版大萊記賬卡

1955年5月紙質版大萊信用卡（圖6）的使用地區比1955年1月版又增加了澳大利亞、丹麥、埃及、芬蘭、希臘、荷蘭、挪威和敘利亞等國家，信用卡的頁數也增加到142頁。1955年5月版大萊信用卡比1955年1月版長4mm，寬度短2mm。

圖6 1955年5月紙質版大萊記賬卡

1956年1月版紙質大萊記賬卡（圖7）的使用地區進一步擴大，包括以色列、日本、馬耳他、中美洲和葡萄牙等。1956年5月版紙質大萊記賬卡（圖8）的使用地區又增加了奧地利、印度、巴基斯坦和多米尼加共和國等。這些都證明大萊卡當時的國際化經營網絡和發展布局已拓展到歐洲、亞洲和中東地區。

圖7 1956年1月版紙質大萊記賬卡

1957年，大萊卡在中美洲、南美洲、非洲和歐洲等多個地區都開設了營業網點。1957年2月版的紙質大萊記賬卡（圖9）和1957年6月版紙質大萊記賬卡（圖10）的長度又變成了99mm。

圖8 1956年5月版紙質大萊記賬卡

圖9 1957年2月版紙質大萊記賬卡

圖10 1957年6月版紙質大萊記賬卡

圖11 1958年12月版紙質大萊記賬卡

圖12 1959年6月版紙質大萊記賬卡

1958年12月版紙質大萊記賬卡（圖11）和1959年6月版紙質大萊記賬卡（圖12）的卡面都印上了“此卡在全世界有效”，證明此時的大萊卡真正走向了全世界。

從1950年到1958年，大萊卡沒有碰到任何競爭對手。直到1958年，大萊卡公司遇到了美國運通和美洲銀行這兩個競爭對手。1958年9月美洲銀行在加利福尼亞發行第一張美洲銀行卡。美洲銀行卡公司（National Bank Americard Inc.）于1977年更名為Visa，即現在的維薩（VISA）公司。

1958年10月1日美國運通公司推出了第一張紙質版American Express Card—運通卡（圖13）。運通公司成立于1850年，在美國特別是紐約影響力很大，它的旅行支票被公認為與美元一樣通用，所以運通要發行銀行卡的消息一傳出，立刻得到了廣泛響應，尤其是經常旅行的生意人，更是積極申請。第一張運通卡雖然是紙質版，但是不同于大萊紙質卡，該卡為硬質加膜紙質卡，有點像塑料卡，存世量很少，1959年以后美國運通開始發行塑料版信用卡。

為了和大萊卡競爭，美國運通卡在全球的使用地區更廣，1959年的運通卡可以在86個國家和地區使用，包括中國香港和澳門。

面對美國運通卡的強有力競爭，大萊卡還是繼續保持原有的風格穩步推進國際化進程。1959年大萊卡持卡人已經達到100萬，同年大萊俱樂部也在紐約交易所上市。1959年12月版紙質大萊卡（圖14）已經在卡面右上方印有世界地圖圖案，此后的1960年6月版紙質大萊卡（圖15），1960年12月版紙質大萊卡（圖16）和1961年6月版紙質大萊卡（圖17）都有這個世界地圖圖案。此時，大萊在美國之外的27個國家的城市設有營業處。1962年前后，大萊也停止發行紙質版銀行卡，開始發行塑料版信用卡。1967年已經有130多個國家接受了大萊卡業務，超過了當時聯合國成員家數量。1969年，大萊卡業務進軍俄國，成為俄國當時最早的信用卡。

圖13 1958年第一版美國運通卡（紙質）

圖14 1959年12月版紙質大萊卡

圖15 1960年6月版紙質大萊卡

圖16 1960年12月版紙質大萊卡

圖17 1961年6月版紙質大萊卡

紙質版銀行卡都是非常珍貴的早期銀行卡品種，發卡時間主要集中在1950-1962年期間，發卡地區主要在美國，這反映了美國作為信用卡的發源地及在世界主要銀行卡組織早期發展史中的地位。但是，也有少數例外，比如1969年，美國互利信貸公司發行過一張互利信貸信用卡（圖18），持卡人可以在美國、加拿大、英國和澳大利亞等地的1800個互利信貸公司關聯營業點領取30天免息期現金。

從1950年到1962年，雖然每年大萊卡都推出不同顏色的卡種，尺寸也有微小變化，但是有一點始終沒變，那就是大萊俱樂部中的英文“DINERS”字體始終保持不變。

1950-1962期間，美國很多商家，如安飛士（AVIS）、赫茲（HERTZ）租車公司、喜來登酒店、美國西部和東北航空公司等越來越多的企業也在接受和使用信用卡消費中得到業務增長。

圖18 1969年美國互利信貸公司發行的互利信貸信用卡（紙質）

1958年后，隨著美洲銀行卡和運通卡的出現，加上最早的大萊卡，美國信用卡市場的競爭日益激烈。以美洲銀行卡為例，當時為了爭搶客戶，很多銀行在沒有仔細調查銀行客戶財政狀況和信用記錄的情況下，隨意大量發卡，結果很多銀行卡發給了無家可歸者、吸毒者和有嚴重債務危機的人，造成信用危機。1970年，美國頒布相關法律，禁止向有不良信用記錄的人發放信用卡。也許最初使用這些紙質銀行卡的人已經不在世了，但是，他們以誠信和踐行，為現代銀行卡的發展與壯大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早期紙質版銀行卡雖然印刷圖案沒有現代銀行卡精美，防偽技術及使用的便捷性也遜色很多，但是，作為取代現金、改變消費習慣、建立全球消費信用體系和銀行卡組織及金融發展的見證，早期紙質版銀行卡具有不可替代的收藏和研究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