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顯剛

七月上旬以來,國產現實主義影片《我不是藥神》的口碑與票房雙雙高位齊飛,得到觀眾如潮好評的同時,也引發了社會大眾對于“天價藥”和特定病患群體艱難處境的情感共鳴和理解關注。一部直擊社會痛點的現實主義影片能夠在流量正確和資本正確的雙重夾殺下突圍而出,取得如此成績,著實不易。而以法律人的視角審視,這部影片所凸顯的“法治迷思”更是具有典型意義。
這部影片的一個劇情焦點是,警官曹斌在偵辦走私假藥案的過程中,漸漸發現案情的復雜和慢粒白血病患者們的現實困境,作為執法者的曹斌因此立場發生動搖,其內心所有的堅硬和堅持,都在面對需要代購藥保命的患者面前,在“黃毛”出車禍后程勇那句“他只是想活命,他有什么罪”的責問面前,被徹底擊潰。最終,曹斌向上司表明“這案子我辦不了”后,退出了假藥案的偵辦。
寧愿違背上司的命令,寧愿冒著犧牲自身職業發展前途的風險,也不愿以嚴格執法、打擊犯罪的名義,湮滅那些慢粒白血病患者最后的保命希望。警官曹斌在一番內心掙扎之后的選擇,既不失人情味,也顛覆了執法者偏高冷的一般社會認知。從更深的層面而言,曹斌所面臨的困境帶有某種普遍性,其本質是法律規定與人性情感的沖突。當紙面規則與現實人性發生沖撞,以至于悲劇即將發生時,要不要放下慣常的堅持和高冷的身段?面對無力、無奈但可能并不無辜的弱勢民眾,要不要放棄慣常的執法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