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文學語言學是語言學下屬的一門新興分支學科。但文學語言學的思想卻在中西方都有著悠久的歷史,表現出不同的特點。筆者從文學語言學思想的歷史源頭入手,分別介紹了文學語言學學科在德國和中國的產生歷程及研究現狀,并對中德文學語言學發展特征的異同進行了比較。
關鍵詞:中國;德國;文學語言學;研究現狀
一、德國文學語言學研究現狀綜述
1.文學語言學在德國的產生
文學語言學是在文學和語言學的交叉領域中發展起來的,但尚未發展成為一門完整、成熟的學科,未形成自己的概念、理論、規則和方法。文學語言學的發展源頭可以追溯到語言學的前身語文學時期。古代文獻的傳播均采用手抄形式,在傳抄過程中可能會出現錯誤。語文學最早的任務就是文本批評,是對文稿文本錯誤的確定和勘誤,為解讀經典文獻服務。出版語文學至今仍是語文學研究的重要分支。古典語文學的研究對象是拉丁語和古希臘語以及古希臘羅馬文學,如古希臘時期亞里士多德的語言藝術研究論著《修辭學》和朗吉努斯的文論著作《論崇高》。而現代語文學則是對某種語言的語言學和文學的統稱,如德語語言文學。19世紀,Humboldt為理論語言學奠基,語言學發展到了歷史比較語言學階段,主要研究語言的親屬關系、譜系分類和演變規則,而不是語言本體。而現代語言學的奠基人Saussure使語言學研究對象回歸到語言本身。他論述了文學語言與口語的對立關系:“語言學家還應該考察書面語和口語的相互關系,因為任何文學語言都是文化的產物,到頭來都會使它的生存范圍脫離自然的范圍,即口語的范圍。”此外,他還認為自然語言受到文學語言的影響也可能破壞語言的統一。
在20世紀下半葉,現代語文學的兩大分支——語言學和文學被明顯地區分開來:語言學越來越注重語言研究,而文學則更多地關注言語層面。尤其是隨著20世紀80年代篇章語言學的興起,在德國,文學文本的語言學研究通常情況下是要避免的,Linke、Nussbaume、Portmann、Busch、Stenschke等在他們的語言學導論中都未提及文學語言是否可以作為語言學研究對象的問題。但是,Janich卻明確說明文學是篇章語言學建立的基礎之一,流行文學中會使用新潮的語言學句法結構,篇章概念也有可能指文學史,并將文學篇章列為一種具有虛構性的篇章種類。由此可見,文學文本本身也是篇章語言學的研究對象之一。
2.文學語言學在德國的發展
德國文學語言學的代表人物主要有Betten、Hoffmann、Weidacher、Attig和Br等。Betten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總結了最新的關于戲劇的語言學研究,并借助兩個案例分析為戲劇語言的語言學研究提供了理論基礎和研究方法。Betten的研究在西方戲劇文學語言的語言學研究中具有代表性。Hoffmann、總結了部分用語言學方法研究文學文本的語文學研究論文,研究案例多為小說。Weidacher論述了文學與虛構的關系、虛構理論的交際理論、認知語言學基礎以及虛構性和虛構文本的功能。Attig以文學語言學的視角研究了德國作家Uwe Johnson長篇小說《周年紀念日》的創作過程以及文本形成的過程。Br選取部分文學、哲學和社會學的經典文獻建設語料庫,系統、詳細地闡釋了現代語文學對文本進行闡釋語言學分析的角度和方法。
二、中國文學語言學研究現狀綜述
1.文學語言學在中國的產生
與德國文學和語言學研究從合走向分相比,中國的文學和語言學研究在歷史傳統中似乎一直都沒有完全分開。中國古代對文學語言的發展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1)在文學語言的文學研究方面,古人留下了一些有價值的論述。例如:在春秋戰國時期,老子的“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辯,辯者不善”;孔子的“辭達而已矣”和“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后君子”;魏晉玄學大師王弼發展了莊子的語言觀,深入闡釋了“意”“象”“言”三者的關系;后來荀粲提出了“象外之意,系表于言”的新說,揭示了藝術形象的美學特征。(2)中國古代在關于各種文體和詩體的語言規律的研究方面取得了系統的成果。例如:劉勰的文論著作《文心雕龍》,在探討創作的原則和方法的同時,對文學創作中的語言運用問題提出了很多深刻的見解。(3)以訓詁學為中心的“小學”研究也促進了文學語言的發展。中國傳統的語言學最早叫“小學”,是從對文字的學習和研究發展起來的,訓詁學研究文字“義”的方面。在中國封建社會,知識分子的主要學問就是“經學”,即研究儒家經典的學問,并在清代語言研究和考據達到了頂峰。近現代中國學術界依然注重古典語文學研究,如季羨林成功開創了語義研究方法研究古文學文本的途徑。他還論證了原始佛典的存在,并通過佛教篇章闡明了原始佛教的語言政策,考證了佛教混合梵語的歷史起源和特點等。
2.文學語言學在中國的發展
受西方文學語言學研究的影響,從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開始,中國文學界和文學研究界開始注意到文學語言問題的重要性,文學作品的語言學分析研究在國內逐漸展開。王抒、賈永雄指出了中國文學語言的特征,即表意性、抒情性、局限性、超越性、象征性、隱喻性、復義性、精警性、夸飾性和虛擬性。錢敏汝在篇章語用學導論中論述了篇章與文學的關系。高玉指出,語言具有三個維度:工具性、思想本體性和詩性。相應地,文學語言學研究也有三種路徑:在語言形式上研究文學,在思想本體上研究文學的思想內涵,在詩性的層面上研究文學的文學性。李榮啟從西方的文學語言觀念出發,論述了文學語言的性質、結構、特征、類型、形式美、風格,是目前國內最具代表性的文學語言學導論。陳靜首先從語言學角度論述了語言的起源與發展、語言與文字和文學語言,緊接著從文學角度概述了文學欣賞及文學作品與欣賞,最后闡釋了文學作品賞析之語言魅力。
三、中德文學語言學發展特征對比
綜上所述,文學語言學的思想在德國和中國都有著悠久的歷史和漫長的發展過程,表現出不同的特點。德國的文學和語言學研究起源于古典語文學的“合”,經歷了現代語文學的“分”,并逐漸在文學語言學研究中再次融合;而中國的文學和語言學研究始終保持著密切的聯系,在西方的影響下,文學語言學在國內方興未艾。隨著世界范圍內對文學文本的語言學研究先后展開,作為文學和語言學交叉學科的文學語言學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發展成為一門獨立的學科,展現出更多學術魅力。
參考文獻:
[1]Matthias, A. Textuelle Formationen von Erinnerung und Gedchtnis [M]. Berlin/Boston: De Gruyter, 2015.
[2]Br, J. Hermeneutische Linguistik: Theorie und Praxis grammatisch-semantischer Interpretation, Grundzüge einer Systematik des Verstehens [M]. Berlin/Boston: De Gruyter, 2015.
[3]Betten, A. Sprachrealismus im deutschen Drama der siebziger Jahre [M]. Heidelberg: Carl Winter, 1985.
[4]Busch, A. & O. Stenschke. Germanistische Linguistik: Eine Einführung [M]. Tübingen: Gunter Narr, 2014.
[5]Linke, A., M. Nussbaumer & P. R. Portmann. Studienbuch Linguistik [M]. Tübingen: Niemeyer, 2004.
[6]Janich, N. Textlinguistik[M]. Tübingen: Narr, 2008.
[7]Weidacher, G. Fiktionale Texte - Fiktive Welten: Fiktionalit?t aus textlinguistischer Sicht [M]. Tübingen: Narr, 2007.
[8]陳靜.語言魅力與文學欣賞[M].北京:光明日報出版社,2016.
[9]高玉.語言的三個維度與文學語言學研究的三種路向[J].江蘇社會科學,2006(3):204-210.
[10]季羨林. 《福力太子因緣經》的吐火羅語本的諸異本[J].德國東方學會學報,1943,97(2):284-324.
[11]季羨林.原始佛教的語言問題[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5.
[12]李榮啟. 文學語言學[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5.
[13]錢敏汝.篇章語用學概論[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1.
[14]索緒爾.普通語言學教程[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0.
[15]王抒,賈永雄.言有盡,意無窮——獨具特色的中國文學語言學[J].寧波大學學報(人文科學版),1997(2).
作者簡介:秦龍(1988— ),山東濟南人,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德語語言學、德語文學和中德跨文化交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