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亞的媽媽

加映

每當歐亞聽見別的孩子叫媽媽，內心就會灌滿冷風。歐亞從小沒有媽媽，他纏著爸爸問：“媽媽在哪里，她長什么樣子？”

媽媽的離開讓爸爸傷心欲絕，歐亞不斷發(fā)問，更加重了他的傷心。有一次爸爸撿起地上一個土疙瘩，氣急敗壞地說：“喏，這就是你媽媽。”說完爸爸把土疙瘩扔到了遠處。

歐亞追著土疙瘩跑，抓住它看了又看。爸爸看著自己的傻兒子，搖了搖頭，走進了屋子。

歐亞把土疙瘩放在房間的窗臺上，日日看，夜夜看，看著想著，眼淚會不自覺地落在土疙瘩上，慢慢形成了一個小圓坑。一顆種子落在那個小小的淚坑，扎下了根，慢慢長出了一株小綠苗。歐亞欣喜地望著那株小綠苗，它多像一個小小的孩子啊！歐亞小心翼翼地擎著那個長出小綠苗的土疙瘩，來到了窗下，刨一個土坑，把土疙瘩放進去。那顆小綠苗像投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隨風搖曳著幾片嫩綠的葉片，對歐亞表示感謝。

夜晚，歐亞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變成了一株小綠苗，他的根緊緊擁抱著大地母親，大地母親也緊緊抱著他這個小小的孩子。

歐亞醒來，想到那個夢，眼睛濕潤了。他分明感覺有誰在為他擦拭眼角的淚，睜開了眼，看見一個女人坐在床頭。

女人滿臉慈愛地看著他，長長的頭發(fā)披散開，頭頂別著嫩綠的枝條，開著各色的小花。

“媽媽！”歐亞投入媽媽的懷抱，媽媽的懷抱軟軟的，帶著一股讓歐亞迷醉的香氣。

媽媽拉著歐亞的手走出屋子，萬物沉浸在一片朦朧的月色中，顯得很不真切。

經過窗下時，歐亞看了一眼那株小綠苗。它已經有一尺多高了，葉片散發(fā)著淡淡的光，渾身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綠煙。

歐亞看見一個小綠人站在小綠苗旁，對著他笑嘻嘻的。媽媽指著小綠人，對歐亞說：“他也是我的孩子。”一瞬間，小綠人消失了。歐亞緊緊拉著媽媽的手，生怕她也會消失。

媽媽拉著歐亞的手，一直走一直走，默默地不說一句話。歐亞感覺到在媽媽經過的地方，有好多神秘的眼睛在看自己。

一根枯藤絆住了歐亞的腳，媽媽俯下身，解開纏繞歐亞腳脖子上的藤，她用手指撫摩枯藤發(fā)黃的葉片，頓時，那些葉片像睜開眼似的，一片片亮了。

他們經過一片花田，好多妙曼的女孩在花間跳舞，媽媽指著那些女孩說：“看，我的女兒們。”

一陣風似的，歐亞來到花田中間，女孩們邀歐亞跳舞。是一種旋轉舞，他們手拉手，旋轉，旋轉，慢慢分不出彼此，只有一個彩色的花環(huán)在花田旋轉。

女孩們親吻歐亞的臉蛋，親切地喚他小弟弟。歐亞也叫女孩們小姐姐。歐亞滿足地回到了媽媽身邊，他有些不舍，但還是和她們告別了。

媽媽牽著歐亞的手繼續(xù)前行，經過一片草原、一條大河、一座高山，來到了一座大園子旁。

大園子浮在半空中，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媽媽俯下身，對歐亞說：“孩子，我們到家了。”歐亞的腳下出現了一朵云，媽媽的腳下也出現了一朵云，云帶著他們來到了園子里。

園子里長滿了郁郁蔥蔥的植物，好多有趣的動物在來回散步，還有采摘果實的人。不管是植物、動物還是人，都顯得恬靜自然，仿佛在享受某種恩澤。

媽媽抱起歐亞，看著那些動物、植物和人說：“他們和你一樣，都是我的孩子。”

歐亞偎依在大地母親的懷里，心里的空洞被愛填得滿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