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感應師

本文改編自美國小說家詹姆斯·西格爾的短篇小說《感應師》。

杰森曾是一名警察，但因為毆打犯人而丟了工作，還搞砸了婚姻，如今在一家大酒店里謀了份保安的差事。

杰森的工作就是每天在酒店內巡邏，無聊的工作之余，他會溜到地下室通道里抽根煙放松一下。他時常在那兒撞見酒店桑拿部的一個女按摩師。她也在那兒抽煙，一回生兩回熟，兩人就這樣變熟絡了。杰森其實早就留意過這位身材曼妙的按摩師，知道她名叫凱莉。

這天，杰森被上司訓了一頓，心情壞透了。中午休息時，杰森去老地方抽煙，遇見了凱莉。凱莉見他臉色不對勁，關心地問道：“你有煩心事？”

杰森只想敷衍過去：“沒，和平常一樣。”

凱莉伸出白凈的手，纖細的手指從杰森的面頰上劃過，她小聲說道：“不瞞你說，其實我是個靈魂感應師。”

“靈魂感應師？你是什么意思？”

“我觸摸到某個人，就能感知他的心事。比如此刻，我就能感受到你經受過的那些傷害，和你的弟弟有關。”凱莉認真地說道。

杰森驚訝極了，趕緊追問凱莉這是怎么回事。凱莉解釋說，這是她的天賦，無論好事壞事，所有事都瞞不過靈魂感應師的觸摸。“多數時候，我只會感知到情緒，譬如快樂、悲傷、恐懼、企盼這些情緒，可有些時候，我會感應到一些可怕的東西。你明白嗎？”凱莉說道。

杰森搖了搖頭，說：“不是很明白。”

凱莉繼續說：“我有一位常客，是個男人。我第一次觸碰他時立刻就抽回了手，因為感覺太可怕了。他內心的罪惡感如此強烈，我仿佛觸摸到了罪惡黑洞……那個人喜歡猥褻小孩。”

杰森聽到這兒，立刻泛起強烈的惡心感，糾纏著他的往事又浮現于腦海。杰森曾有個弟弟，名叫約瑟夫，曾遭到當地教堂神父的猥褻。幼小的杰森遭到脅迫，不敢聲張，沒有勇敢地站出來保護弟弟，揭發作惡的神父。多年以后，一直郁郁寡歡的約瑟夫上吊自殺了。杰森認為弟弟的死是自己的責任，他恨透了戀童癖，也正是因為毆打戀童癖犯人而被趕出了警隊。

杰森停止回憶，問凱莉：“你是怎么知道的？”

凱莉說：“我就是知道。我知道他以前干過那種勾當，而且打算再做那種事。”

杰森說：“那么你也許該報告警方，讓他們調查一下。”

凱莉用異樣的眼神看了看杰森，說：“難道要讓我告訴警方我是個靈魂感應師，我感覺到某位顧客是戀童癖？警察會信嗎？”

杰森不得不在心底里承認，凱莉是對的。看來對付這種人，得動用非常手段才行。

杰森決定先跟蹤一下凱莉說的那名男子，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心懷邪念。根據凱莉的說法，每周二的下午，那個顧客都會來找凱莉按摩，凱莉還向杰森形容了男子的容貌特征。

到了周二下午，杰森守候在酒店桑拿部外面，尋找目標。當那名男子出現時，杰森一眼就認出了他，男子一臉疲憊，神色不安，讓杰森覺得他肯定心里有鬼。傍晚時分，當男子開著轎車從酒店停車場出來時，杰森早已經坐在路邊的汽車里等著他。

杰森一路跟蹤，最終看到男子把轎車停在一所學校外面。學校的操場與馬路只隔著一道圍欄，坐在車里便能望見操場上玩耍的小孩。很快到了放學時間，男子從轎車內下來，望著從學校里三三兩兩走出來的小學生，似乎是在尋找目標。他的目光鎖定在一名男孩身上。男孩有一頭棕色鬈發，長相可愛，杰森不禁又想起了弟弟。男子走向男孩，跟他說話，還伸出手抓住男孩的胳膊。但男孩掙脫了男子，轉身逃走了，男子邁出幾步又停住了，回到車內，駕車離開。杰森一下子就明白了這是怎么回事，他決定守株待兔，抓到這個男人。

杰森向酒店請了假，之后幾天的下午一直守在那所學校外面，到了第二周的周一，男子果然再次出現。男子走下車后，杰森也下了車，假裝向他問路。當男子轉過身給杰森指方向時，杰森掏出手槍抵住男子后背：“你膽敢發出一點聲響，你就死定了。”男子立刻就蔫掉了，害怕地說錢包在車里，盡管拿，但千萬不要殺他。杰森命令男子閉上嘴，把他押上了自己的汽車。

杰森開車去了一處垃圾填埋場，押著男子到了一個深坑旁，在那兒開槍殺了他，并把尸體丟進深坑。開槍之前，男子還問了句：“為什么要殺我？”杰森答了句：“你死得活該，到死都沒檢討自己的罪過。”

第二天，杰森回到酒店上班，卻發現凱莉沒來上班。杰森撥打凱莉的手機，但沒人接電話。

杰森向凱莉的同事打聽到她的住址后，一下班就直奔凱莉居住的公寓，也沒有人應門。杰森找到公寓的管理員，問道：“你最近見過凱莉嗎？”

管理員說道：“她搬走了，帶著兒子離開了。是她的小混混男朋友接他們走的。”

杰森聽得一頭霧水，凱莉從來沒說起過自己有個兒子，她又為什么要著急搬走？杰森覺得這一切都不太對勁。他回到酒店，向凱莉的同事們打聽她的情況。原來，凱莉確實有個兒子，也確實在與一個小混混男友交往。一位同事告訴杰森：“凱莉的前夫是孩子的生父，是個好人，有份實實在在的工作，凱莉卻甩了他。前夫在和凱莉爭奪孩子的撫養權，而凱莉不斷地跟兒子說他爸爸的壞話。上周二下午，他還來酒店找過凱莉，你或許也看見了。”

“他長什么模樣？”杰森連忙問道。

“身高和你差不多，戴眼鏡。見過凱莉之后，他看起來不怎么高興。凱莉告訴前夫，假如他不停止爭奪撫養權，她會帶著孩子一起消失。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嗎？凱莉圖的不是孩子，而是每月收到的前夫付的撫養費，她是個癮君子。”同事說道。

杰森在腦海里把這些線索都串在一起，真相躍然而出。杰森以為是戀童癖的男子，其實是凱莉的前夫，他到學校找到兒子，大概是想和兒子說說話。可凱莉對兒子說的那些關于他父親的壞話奏效了，男孩認為爸爸是壞人，掙脫后逃走了。

杰森問那個同事：“凱莉的兒子是不是棕色鬈發，長得很可愛？”

“對，是的。”同事答道。

杰森覺得天旋地轉，他竟然殺害了一名無辜的人！

凱莉大概是從別人口中知道杰森的往事，精心布局，利用杰森達成了她的目的。現在孩子的生父已死，沒人和她爭奪撫養權，她還可以借著兒子的名義分到一大筆財產。

杰森還知道，就算尸體被人發現，并追查到人是他殺的，也很難證明他是中了凱莉的圈套。畢竟，警察怎么會相信“靈魂感應師”這種荒謬的說法呢？凱莉正是算準了這一點。況且，人有著趨利避害的天性，大多數人遇到這種事，只會當成秘密永遠保守下去。

可是，凱莉算錯了一點。杰森當初選擇當一名警察，是為了懲惡揚善，向弟弟證明正義永存于世間。如今他犯下這種罪孽，九泉之下的弟弟會怎么想？

杰森一邊想著弟弟，一邊撥通了警局的電話。不管怎樣，他一定會向警察說出真相，并接受自己應得的懲罰……

（發稿編輯：王 琦）